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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沉声道:“阿玛不提,是因为知道根本就没有提的必要。皇上是天,是天子,只要他想要,别管钮祜禄家的格格原本该是谁的女人,皇上一道圣旨便能将她夺去。何况当年顺治爷还抢了已经嫁做妇的董鄂妃,太皇太后都没有拦住。如今皇上只不过是抢一个和你订了婚的女人,难道太皇太后就可以阻止得了么?”
容若沉默许久,低声问道:“那阿玛刚才的意思是?”
明珠见容若开窍,摸了摸胡子轻笑道:“阿玛给你指两条明路。要么就放弃容凰那孩子,过你自己的日子,阿玛再给你找
个好姑娘做媳妇。要么就想办法接近她,在她身边,一步步夺取她的心。然后嘛……然后的事情,你暂时不用操心。”
容若立即察觉到此事有鬼,可是他没有立即拆明珠的台,而是说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日后该怎么办。
明珠此人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目的。他今天来这里劝服容若的直接目的自然是想让容若振作起来,那么更深远的意义呢?
这个意义直到三年后容若才明白。
原来明珠见纳兰家与钮祜禄氏联姻不成,于是动起了和钮祜禄氏绑在一条线上的歪心思。而且在明珠看来容若虽然文武双全,但他根本就不适合从政。所以对于容若来说,鲜衣怒马,远走高飞才是最好的选择。
被“求不得”
之苦困扰了长达三年之久的容若,在得到容凰之后自然倍加珍惜。他虽有心一路南下,但考虑到容凰的心情和安危,容若还是答应了与她在北方暂时安家。
那时候容凰精神恍惚,整日里想着四阿哥,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容若也不在意,每日都与她说话,将他打听来的有关四阿哥的一切都说给她听。渐渐地,容凰终于肯打开心结。
在逃出皇宫一年多之后,容若正式迎娶了容凰。没有高堂为证,没有亲朋做伴,没有流水般的酒席,只有绝对真挚的一颗心。但是对他们两个来说,这就已经足够。
所谓“发乎情,止于礼”
,由于容凰之前一直是别人的妻子,容若从来都没有和她有过夫妻之实。后来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也曾有过意乱情迷的时候,但始终都没有突破最后一层底线。
新婚那夜,他掀起了她的红盖头,夫妻两个喝了交杯酒。容若隐隐知道该做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就连保守的古代女子出嫁前父母还会送几本春宫图压在嫁妆的箱底,容若父母都不在身边,对此却是知之不清。
容凰见他折腾了大半天还不得要领,只得忍着害羞一点点地宽衣解带。
那天晚上,月光温柔,竹影斑驳,烛光缱绻。
两个倾心相恋已久的人,终于走到了一起。
很多人年少之时都会行意气之事,做出冲动之举。可是有的人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庆幸,并且能够用尽一生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有些人却只能永远生活在懊恼和自责之中,辜负了自己,更辜负了身边的爱人。
容若显然便是那种有担当的
人。成亲之后一年,两年,三年……十年过去了,他们早已不是过去的他们,容若却还是坚定自己对容凰的心意,从不曾有有过一丝的动摇。
只不过他们也是平凡人,夫妻之间难免会有争执。康熙二十三年,容凰执意北上给鳌拜送终。容若怎么都说不过她,头一次忍不住对她负了气。他原本打算窝在书房里一夜不归,谁知因为心事太重睡不着觉,只好披衣起身到院子里走走。
凉夜沉沉如水,容凰衣着单薄,静静地在月光下发呆。容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想或许容凰注定了就是他这辈子的坎,既然过不了,也就只有认栽了。
无论是福是祸,都由着她吧。
当天晚上,容若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容凰竟在康熙十七年病逝宫中,而他也将于康熙二十四年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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