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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径只叫他狂性大作,毕竟所有猎户都清楚,食过人肉的野兽便再不能为囚笼束缚。
在山野间徘徊的怪物对那失去的珍宝垂涎三尺,然而一切努力都是无济于事,谢从雪拼命向着我伸出了手,这一双手曾在江湖上掀起惊天动地的风浪,也曾怀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做尽下三滥的勾当,也曾——
也曾抚摸过谢澄柔软的顶,给予那幼小而懵懂的孩子,一个短暂,却也美好的梦。
顶着战场萧瑟的大风,谢澄迈出一步,一步定下乾坤,他横起剑,挡在了谢从雪的去路上。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杀任何人。”
谢澄道。
谢澄双肩宽阔,犹如一堵高墙,我过去没有勇气让高墙为我倒塌,而现在,越过谢澄的肩膀,我正注视着谢从雪。
“谢从雪。”
我说,“谢澄与你从此一刀两断,恩怨情仇,我替他了结。”
我将空了的木盒随手扔到脚边,便拨开了谢澄,自己毫无遮拦地站到了谢从雪面前。余光里,我瞥见谢澄那因极度诧异而睁大的眼睛,他似乎不理解我这些行为的意义,毕竟在谢澄眼里,我创造再多奇迹都不可能真正战胜谢从雪,我放弃谢澄的庇护,无异于送死。
但谢澄本来也不必理解我,不是每一枝献给爱人的鲜花都需要被赋予意义的。
“……我要宰了你。”
谢从雪神情空茫,他张着口,过了好一阵,笃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要宰了你。”
他这副模样总算看着顺眼了些,我笑着轻声说:“那就来。”
白色的风渐渐散尽,姬宣立在风里,他慢慢张开五指,任由那些灰烬从指缝穿过,光阴的河流奔腾不休,呼啸着从人们头顶奔过,就在记忆的另一头,消失不见了。
有鲜花绽放,就会有鲜花枯萎,半晌,姬宣缓缓倾覆掌心,让最后一抔被苦苦挽留的骨灰,回归天际。
“谢澄。”
姬宣突兀地说道,“走吧,姬玉还没死,你与我去杀掉剩下的人。”
无视了谢澄焦急到暴躁的反驳,姬宣挺直了脊背,他微微侧过,而我在迎向谢从雪的前一刻,也回头看向了他。
素白面容,斑斓血痕,姬宣憔悴到令人心生不忍,可是——
他忽然笑起来。
眼波流转,端庄自持的人流露的风流姿态,好比枯萎的春花再次绽放,姬宣近乎自言自语,他说:“至亲至疏。”
谢澄:“这种时候了你都在说什么鬼话!姬宣,你不管闻人钟的死活了吗?!”
“对。”
扔下这个冷漠的字眼后,不顾谢澄登时呆愣住的反应,姬宣径直反身回到了一度离开的漩涡中心,那里才是战场上属于姬宣的归宿,与此同时,他的副将陈奕也正披荆斩棘向他赶来。
仿佛是对这场闹剧彻底失去了兴趣,姬宣脚步极快,不曾回过一次头。
至亲至疏。
握紧了手中的剑,我感到很遗憾。
哪怕到了今日,我留给冰儿的,尽是些不好的回忆啊。
作者有话说:
虽然姬宣并不认为强行唤醒死者是件好事,也能完全理解闻人钟的想法,但倒掉骨灰这一行为,对姬宣而言好比二次丧母。
可能大夫人那一瞬间,就是感觉人生很没意义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而活,兜兜转转至今,一切都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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