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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叹气:“平时看着挺聪明一人,怎么关键时候就这么木,什么话都敢跟我说,亏得你哥是我,不然被卖了你还要帮着数钱……怎么这么没脑子,笨死得了。”
我才不管他侮辱我智商的那些话,只试探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绪陵沉默地看我,眼珠深处幽暗不见底,好一会儿,才说:“不要问我,我现在下不了决定,就算向你做出承诺,也只会成为敷衍的谎言——我不希望跟你之间存在任何隔阂,你是我的兄弟。”
他这才是把我所有能说的话都堵了回去,我只能讷讷点头,而绪陵再次叹气,愁苦得不行,把我搂着额头抵着磨了磨,呻吟一般道:“长兄如父,当爹的就是要跟在小崽子屁股后收拾烂摊子……唉,我要恐婚恐育了。”
“……哥,倒也不至于。”
他笑了两声,终于放开我,我拍拍灰站起来,正想着既然没别的事要讲,那就赶去下一站……绪陵却在这个时候喊住我。
“弟啊。”
我回过头,只见绪陵仍然瘫坐在地上,为了躲避阳光一般,他偏了偏头,眯起眼慢慢地说:“你连这样砍头的事都敢讲,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飞鸟的影子投在我们之间,我没有立刻回答,绪陵也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头笑了:“你不说,也有你的理由,哥不问了,你大概也还有其他事,走吧——”
“我的名字……”
绪陵顿住话头。
他看向我。
我说:“我早就告诉你了。”
他眼睛稍微睁大,愣在了那里,我朝他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了表情,赶在那飞鸟高鸣前,从院子中离开了。
在走出院门的那一瞬间,飞鸟从空疾向我俯冲,风丝扬起,我脚步不停,顺手抬臂,大氅随我的动作泄露出底下紧身的衣束,而飞鸟已收敛羽翼,停在了我的手臂上。
它不说话,我却能从那张鸟脸上看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肃杀。
“我这也不算泄密。”
而我深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便试图狡辩,“就算绪哥回过味来了,也不能算真的知道了我的名字……”
玄凤:“呵。”
我:“???领导你这是在阴阳怪气吗?!?”
又朝前走出一大段距离,确认绪陵半点儿动静也听不见了,我忙不迭讨饶:“打个擦边球而已,我知道不能说出去,但我也不想老瞒着绪哥……”
“绪陵,已,入此世。”
玄凤往我肩膀上站了站,好更近距离注视我的眼睛,“你不,一样,你要回,家。”
我刚想再为自己辩解,玄凤就靠了过来。
毛茸茸的头顶轻垂,抵着我的鼻翼,带来似是而非的温度,与绪陵待在一起时,会感到惬意,会觉得放松,前世未曾体会过的,与同伴在绿茵草坪嬉闹的快活尽数由他补给我,绪陵只是在我眼前开怀大笑,就会让我产生一种……我还活在那个灯红酒绿世界里的错觉。
而在扑面的冷风里,玄凤的存在是天地间唯一真实可触的。
它带我回到现实。
玄凤声音沉而冷:“你要放,弃,父母吗。”
红灯绿灯,人行道,柏油路,飞驰而过的摩托,头顶从云层中穿梭而出的,那一个掌心就能盖住的飞机。
白天黑夜,永远不会熄灭的霓虹灯。
我的父母,活在那个明亮而灿烂的时空。
“……放心吧。”
我在风里走着,心不在焉地道,“拎得清,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都不会忘。”
玄凤:“最好如,此,再提醒你,一次,名字是你,的,羽衣,被人喊,出名,字的那一刻,一切都——”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我略觉不耐烦地皱起眉,对上玄凤的视线,意外现这只资本主义吸血鬼的死鸟眼里,竟然藏着些许担忧,不由默然,好一会儿才软下声音:“我会回家的,领导,为了这个目标,我已经付出能付出的一切,事到如今,绝不会在临门一脚功亏一篑。”
确实是临门一脚,小秋的死劫我自认为已经化解大半,接下来就是要在王权之争中保全姬宣性命,在彻底了结这两桩事后,我便动身去药王谷,袁无功当初自杀的理由,也不再会是秘密。
而等我真正处理完天选之人们身上的难题,我就会回到久别的黑风岭。
将一切生在闻人钟身上的事情告诉英娘,接受她所有的哭泣与责骂,最后一个将暗未暗的黄昏,我就会在闻人钟父母的坟边,把他们的儿子归还。
尘归尘,土归土,我也可安心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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