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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清回過神,跟在盛夢田身後穿過人群出站。
她們來到了繁星公園,遊人如織,枯黃的草地上還有野餐的人。坐在長椅上,一個坐左邊,一個坐右邊,中間空著。
陰冷的風吹在臉上,深吸一口,肺腑間都是鋒利的空氣。
許久,遲清才開口,「盛夢田,你沒事吧。」
「我沒事,習慣了。」盛夢田並沒有把剛剛發生的事放在心上,「倒是你,遲清,我很意外你會這樣做。我以為你會像以前那樣忍耐,或者勸我忍耐。」
怎麼會呢?
遲清義正言辭地否認,「他在傷害你,我怎麼會忍耐呢?盛夢田,我們要不要報警,或者告訴老師。」
「沒有用的,他們不會信,也不會管。」盛夢田搖搖頭。
不僅沒有人管,到最後,明明自己是受害者,不僅看不到加害人被懲罰,自己還會被污衊。
她早就習慣了,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自己在發生這些事的時候保護自己,反抗傷害她的人。
忽然,她又低著頭笑起來,「遲清,那你受別人傷害的時候為什麼要選擇忍耐呢?」
袖口上的毛球像泡在沙子裡的石子,遲清斂目揪著毛球,「沒有,盛夢田,我沒有忍耐,我本來就是如此。」
粗糙的手抓著袖子,粗大的指關節是常年勞作的結果,掌心還有厚厚發黃的繭子。去年手上生的凍瘡,今年還留有黑紫的印記。
今年還會生凍瘡的吧。
戴上手套也不頂用,只會讓凍爛的肉粘在手套上,脫下手套就粘下一點肉。胡雨生家裡有暖氣,可是寒假她要回家照顧哥哥,家裡能溫暖的只有那個煤火爐,她還要去鎮上買蜂窩煤。
家裡只剩哥哥了,她也沒有什麼親戚,只剩麥田裡幾個土堆。
田地已經被別人承包了,但那幾個土堆還在。明年清明節,爺爺的墳頭上應該會長些青草,不過爸爸媽媽的墳頭上已經長了小樹。會不會多年以後,哥哥的小土堆也會堆起來。會不會,自己也能堆在那裡。
那樣,一家人就會團聚吧。
忍耐。
她沒有忍耐。
她向來如此。
請求鄰居幫忙把摔到泥塘里的哥哥扶起來時,她臉上掛著討好的笑;爺爺去世時,她挨家挨戶跪,好心的村里人一起籌錢給爺爺置辦了葬禮;住進胡雨生家,胡曼森把垃圾扔在她身上,她也會笑著拿下來;後排男生的支使,她從來沒有拒絕。
她對同宿舍的人也是有求必應,帶飯、包攬宿舍衛生、扔垃圾。當然,舍友們也很友善,經常會分零食。她沒有好吃的可以分享,只能為她們做這些事。
乃至幫舍友洗衣服,幫舍友倒洗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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