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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等不来他的回应,我又随手折了串花枝,轻轻巧巧扔到他头顶去。
青宵只惨叫了很短促的一声,就像一只被掐住嗓子的倒霉鸭子那样硬生生斩断了尾音,他似乎没有勇气抬头直面鬼怪真容,也不敢伸手去拍掉头顶的异物,抖得和筛糠似的了,才从舌尖勉强挤出应答:“也不止我一人碰过你的尸体,我,我只是被大师兄拖着去给人看病,但你、前辈您死得太快了,等我们赶到时,您已经走了……”
“是吗。”
我只这么轻描淡写回了两个字,青宵就莫名激动起来,急道:“不,不怪前辈,是我路上偷懒,拖累了师兄的脚程……请前辈高抬贵手,不要和我计较,我以后一定日日给你烧高香,祈祷你来世投个好——”
“你师兄也见过我的尸体?”
出于我自己也不能理解的缘由,我道出了这句没有悬念的问话,青宵果然茫然,他挠了挠侧脸,道:“当然见过啊,就是他让我给你缝尸体呢。”
“为什么他不亲自动手?”
“师兄动手了的,你的心脏就是他给你安回去的!都碎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能想办法给你拼起来……”
青宵先是为自己师兄打包不平,可很快就气势减弱,他缩了缩脖子,讷讷地道,“但后面他就不参与了。”
我沉默了许久,青宵好像没那么害怕了,肩膀扭啊扭的想要抬头偷瞟,一阵大风突兀刮过,卷着地上的槐花与尘埃迷了青宵的眼,树影齐摇,更远的山上也传来林涛的回响,一浪一浪,直至推往山巅。
等风声停歇,我才开口说:“不要害怕,鬼也是讲规矩的,你对我没有亏欠,我不会伤害你。”
“真的吗!”
“真的。”
我顺着树干从青宵看不见的那边滑下去,安静落地后,我笑道,“但你为我收殓尸体,缝合伤口,你我之间也算是有了因缘,在我转世离开前,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笑开花的青宵登时就笑不出了:“只是收殓尸体这种小事,不值得您记挂,您、您就别再来了……”
“你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也说不准,没人能看得透师兄的想法,他就是一直都不回来,也是很正常的事……反正谷里也没什么事要他做,他就是那种性子。”
我不欲再留,正要离去之际,就听见青宵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鬼前辈,您真是我师兄的相公吗?”
“他是这么和你说的吗?”
“嗯,但我想我肯定是听错了,哈哈,我不是想要冒犯您,我就是,就是好奇……嗯,肯定是我听错了,怎么可能呢,哈哈,哈哈……”
“他是这么说,那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心里急着还没干完今日的工作,这一地的落叶落花可全归我一人处理,抛下这句简短的回答,我很快就回到了之前扫地的那片区域。
那根木头扫帚还静静立在原地,和我离开时没有分毫区别,我拿起它轻轻扫了两下,东倒西歪支棱着的稻草沙沙在地上擦出声响。
我抬手按了按心口,继续工作了。
自从有了青宵这个倒霉小眼线,我三天两头就去他那里串门,青宵起初还会一惊一乍,到后来已经彻底麻木,每次推门回房,第一句就是:“前辈,您在么?”
“在。”
“唉,又来了……”
他故作成熟地摇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桌边,一脸沧桑地唏嘘道,“前辈,听我一句劝,早日投胎才是正道,我这几日翻了些玄学书册,您这样强留在人世的魂魄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赶在魂飞魄散前,您还是早些上路吧。”
我双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在房梁上躺平,青宵摇头晃脑,大道理一套又一套,待他意犹未尽端起茶杯,我方笑着说道:“咒我魂飞魄散,真不怕我要了你的性命。”
“您可别想吓唬我,我已经明白了,您是好鬼!”
他的语气铿锵有力,十足自信,“好鬼是不会胡乱伤人的!”
好鬼……行吧,好鬼总比死鬼强。
我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哦,这个,路上遇见我师姐了,和她多聊了两句。”
“你师姐?你不是说谷主座下没有女弟子吗?”
青宵淡定地摆手,道:“她是上一年才来谷里的,经大师兄引荐拜在一位已故长老的名下,平日便多是在我师父这边修行,喊师姐没什么问题啦。”
“……她是不是叫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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