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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的山顶别墅像座孤岛。老管家福伯提着黄铜灯,靴底踩过玄关处的波斯地毯,突然顿住——空气中飘着股甜腥气,混着窗外的湿冷雨意,从二楼书房方向漫下来。
他推开虚掩的书房门时,黄铜灯“哐当”
砸在地板上。紫檀木书桌上,主人沈知明趴在摊开的古籍里,后背插着一柄青铜镇纸,暗红血渍浸透了月白色真丝睡袍,像极了宣纸上晕开的朱砂。
壁炉里的火早熄了,大理石地面散落着几片撕碎的信纸,其中一张还留着半个烧焦的火漆印。福伯颤抖着去探鼻息,指尖刚触到冰冷的皮肤,楼上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年轻女人的尖叫。
“夫人!”
福伯猛地回头,楼梯转角处闪过一抹桃红色身影,沈知明的遗孀林晚正抱着裙摆跌跌撞撞跑下来,髻散乱,珍珠耳坠掉了一只。她看见书房里的景象,眼睛骤然瞪大,随即软软地倒在福伯怀里,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窗外的闪电劈开夜幕,照亮了别墅二楼的另外两扇窗。东边那间住着沈知明刚从国外回来的侄子沈浩,西边客房则住着据说是来谈生意的陌生男人。此刻,两道黑影正分别从那两扇窗后迅隐去,只留下窗帘在风雨中疯狂摆动,如同谁在黑暗里无声地摇着头。小林走在回家的小巷里,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裹紧了外套。她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这种感觉从十分钟前出地铁站就有了。起初她以为是错觉,可当她故意放慢脚步时,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慢了下来;她加快度,那脚步声也紧随其后。
小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开始冒汗。她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前方昏黄的路灯,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希望能甩掉对方。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拐了进来,而且越来越近。小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几乎要蹦出胸腔。她突然想起包里有一把折叠伞,慌忙伸手去摸。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突然开口了:“小姐,你的钱包掉了。”
小林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她的钱包。她这才现自己的包拉链没拉好。男人把钱包递给她,笑着说:“刚才在地铁站门口就想叫你了,一直没追上。”
小林接过钱包,连声道谢,脸上火辣辣的。原来一直是自己在吓自己。男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小林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却再也不敢走小巷了,转身朝着大路走去。雨夜的巷口站着个黑衣人。他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像蝙蝠受惊时展开的翼。路灯在十米外滋滋作响,光晕穿过雨帘,在他脚边碎成一滩模糊的金箔。
没人看清过他的脸。帽檐压得很低,只在低头点烟时,能瞥见一截苍白的下颌线。烟蒂明灭的红点是这暗夜里唯一的活物,连流浪猫都绕着他走——那畜生弓着背窜进垃圾桶时,带起的风都没吹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积水倒映着他的影子,被路过的自行车轮碾成扭曲的墨色。骑车人打了个寒颤,明明是初夏,却觉得像撞见了深冬的寒潮。黑衣人抬腕看表的动作极轻,皮革表带摩擦声混在雨里,细得像蛛丝。
巷尾的便利店老板说,这人每天都来,站够三十七分钟就走。不多一秒,不少一秒。有次醉汉挑衅似的撞他肩膀,他纹丝不动,反倒是醉汉自己踉跄着摔进了花坛。第二天花坛里的月季全开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此刻他正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始终不掉。雨越下越大,在他周身织成透明的茧。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他终于动了——不是转身离开,而是缓缓抬起头。
便利店的监控录像后来只拍到一片漆黑。据说那晚值夜班的小姑娘,从此再也不敢走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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