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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阳澄湖在熹微天光里缓缓舒展。水面静得像一匹揉皱的青绸,偶有银鱼跃出,溅起细碎的光斑,旋即被粼粼波光吞没。湖岸的芦苇荡绿得沉,风过时,千万支苇秆沙沙作响,惊起几只白鹭,翅尖掠过水面,划出银亮的弧线。
仲秋时节,荷影渐疏,残荷擎着枯梗,倒成了水墨里的笔锋。远处,几叶乌篷船贴着水面滑行,船头的鸬鹚缩着脖子,像枚墨点落在留白处。渔民正收蟹簖,竹栅浸在水里,网眼间挂着晨露,偶尔有青灰色的蟹螯从网中探出,又倏地缩回——是还没长足的“六月黄”
,要等霜降后,才肯乖乖钻进竹篓。
日头升高时,雾散了。湖水透着翡翠色,底下的水草随波摇曳,像谁把绿绸剪碎了沉在湖底。岸边的老码头青石板磨得亮,码头上晒着渔网,橙黄的网线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倒比岸边的野菊还要亮眼。有孩童追着蜻蜓跑,惊飞了停在石墩上的麻雀,雀儿扑棱棱掠过水面,带起一串涟漪,荡到远处的蟹塘边,惊得水面浮起几只吐泡泡的蟹爪。
暮色降临时,渔船归港。舱里的竹篓堆得老高,青背白肚的大闸蟹在篓里吐着沫,腥甜的气息混着水汽漫上岸。岸边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得湖水半明半暗,像打翻了的胭脂盒。远处的巴城古镇传来评弹声,三弦叮咚,琵琶轻挑,调子软软糯糯的,和着湖上的晚风,一起浸进这方水土的肌理里——阳澄湖的夜,便在这蟹香、水声与弦音里,慢慢沉成了一枕温润的梦。夜风突然滞涩,林间虫鸣骤然消歇。我攥紧手电筒后退半步,光束在前方十米外的黑暗中剧烈颤抖——那里的空气正像被投入墨汁的清水般翻涌,某种灰黑色的轮廓从虚无中缓缓凝聚,边缘处不断滴落粘稠的、仿佛融化沥青的液珠,在枯叶堆上蚀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东西足有两人高,躯干像被水泡胀的腐木,表面覆盖着湿滑的深绿色苔藓状组织,数条粗壮的、类似节肢的附肢从腋下与腰侧伸出,关节处反向弯折,末端的钩爪深深抠进泥土。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部,本该是面孔的位置凹陷成一个不规则的孔洞,内部跳动着三颗间距不均的暗红色光团,粘稠的涎液混着腐叶的腥臭从孔洞边缘不断垂下。
当它完全显形时,周围的树木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叶片卷曲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手电筒的光束在它不断蠕动的表皮上晃过,照见那些苔藓状组织下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眼睛在眨动。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孔洞中红光骤然变亮,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来,仿佛整座森林都在随着它的呼吸共振。清晨的森林公园,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整片林子。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参天古树枝干遒劲,藤蔓缠绕,苔藓在潮湿的树皮上悄悄生长。林间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混合气息,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一条清澈的小溪从乱石间流过,溪水撞击石头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几只松鼠在树干间灵活地跳跃,转眼便消失在浓密的枝叶间。远处,一群白鹭掠过湖面,翅膀划出优美的弧线。沿着蜿蜒的木栈道前行,转角处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草坪,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一位老人带着孙子正在放风筝,风筝在空中随风飘荡,与远处的蓝天白云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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