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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姨痛苦地闭上双眼,“我竟然下不去手!”
明明自己那么恨,可是她竟然下不去手,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那么小,还在襁褓里冲她笑,是她在这个绝望的地狱里唯一的光。
钱姨全身脱力倒在地上,红肿的眼睛痛苦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那时候小小的一个,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他知道了对错,明白了是非,恨自己这个母亲,可是她该恨谁?她能恨谁.....
大山只觉心如刀绞,原来他连出生就是一个错误,他连出生都是带着一个无辜女孩的累累鲜血。
他的声音哽咽道:“所以,你是为了我才选择留在村子里为石明做事吗?”
“我带你跑过一次,躲在了后山的山洞里,但是并没有逃掉,石明找到我们的时候,你正在浑身发抖,一直在告诉我你难受,也就是那个时候石明告诉我,石头村的人生下来都有寒症,必须要按时服药。”
钱姨苦笑,“从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想过逃出这个村子。”
石明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痛得他连呼吸都没有办法,突然,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低头吐出一大口鲜血。
“儿子!”
钱姨神色惊慌地扶住大山的肩膀。
大山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说出的话几乎不成语调。
”
对不起,我不知道。”
每说一句话,嘴角就有鲜血溢出。
楚沧溟眉头紧皱,他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钱姨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感觉到儿子仿佛要离她而去了,心里是深深的无助和绝望,她好想有人能来帮帮她,她不能失去大山,她自己可要怎么活啊。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从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是害了娘的一生。”
钱姨拼命摇头,嘴里还说着:“不是,不是的,娘从来没有怪过你。”
大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如果不是我,说不定你会离开这里,如果不是我,说不定你不会害了那么多人,如果我能早点死去,一切会不会,不是这样。”
钱姨听着自己儿子的话,心如在被人千刀万剐,把她放到油锅里煎,“山儿,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你没有关系,娘求求你,你不要这样,你好好活着,娘求求你,不要离我而去。”
然而,大山如今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娘。”
钱姨眼眶红彤彤地,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大山叫她娘,她应该开心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开心不起来,她害怕极了。
大山接着说:“对娘,儿子不孝,害娘至此。对朋友,儿子不义,害了自己的朋友,儿子不想恨你,又无颜面对自己的朋友,日夜备受折磨。”
说着大山剧烈的咳嗽起来,但是他仍然强撑着精神说:“娘,我见过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美好,我知道什么是是非正义,什么是天理昭昭,我无法忘记自己看到过的一切,更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生活下去,如今,我就要死了,呵呵,我早该死了,娘,在我死后,我求你不要再作恶了,把这里的一切告知外面的人,让石明付出代价,这是我唯一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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