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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宇宙被蟲族侵吞了,下片宇宙還會有別的人類。星雲被屠滅了,還會有第二個反抗蟲族的聯盟。
他們不死不滅。
嬴楹低聲:「我們只是這場戰役里的一員。」她左手提劍,格擋在自己眼前,那雙眼睛,和斷了精神力連接但仍然鋒銳的劍一樣,滿是鋒芒——
沒有到最後一刻。沒有到蟲族真的完全主宰,怎麼能輕易言敗?
精神力屏障被成千上萬的蟲族擊碎那一刻,一抹銳利的劍芒如彗星一般,從深淵底部轟至深淵上端!
披風展開,每一道迅疾閃電都對應著一隻蟲族軀體被撕裂。蟲後震怒!尖嘯聲從幾十光年外傳來,還沒到達這,嬴楹就已經殺退了一大半蟲族!
與之相對的,是她的精神力迅被蟲族撕咬,如同星辰暗淡了一般被迅染黑。蟲族對精神力的污染是致命的,所以他們才需要機甲保護。
可是她已經沒有機甲了。傷口也開始撕裂流血。毋庸置疑。但仍然直到半個小時後,嬴楹的披風才被撕碎。她踉蹌一下,劍還沒脫手。
大雨傾盆下,人已經大口大口地嘔起血來。越是高階的精神力者越能抵抗蟲族的污染,但真正被污染時受到的反噬也越劇烈。因為他們能清晰感知到這種痛苦。
她在嘔血,因為身體極度排斥蟲族靠近和污染她的精神力。但她沒辦法驅趕這麼多的蟲族。太多,太多了。如果十三軍還在,如果巡星部隊和北域部隊還在,如果裴時蘊還在。
她做這個萬軍中取蟲後頭顱的先鋒沒有任何壓力。可是他們都已經先她一步戰死,她當然是獨木難支的。
但蟲族試圖奪走她的劍,她的劍卻還是粘連在她的手裡。人類低下頭,軍裝幾乎被染成鏽紅。但她的帽檐軍徽,和肩章還是沒有任何灰塵。
她試圖站起來,但腿也被傷口撕裂。蟲族一陣陣衝上來的時候,因為大雨沖刷,和蟲族震耳欲聾的尖嘯和振翅,他們都看不清她的影子。
可還是能聽到雨聲里她啞聲笑,很遙遠的,忽而被蟲族聲音淹沒忽而又透出來與雨聲相合:「還是輸了啊。」
天地間的一切聲音,忽然都消失了。
嬴楹元帥啞聲說:「早知道就不欠你那個賭注了。」
觀眾淚崩。
而漆黑的球形包圍圈裡忽然衝出來一條刺目的光柱!從這光柱底部到上方,直抵視力之所及的穹頂的這段光路里,牽牛花次第盛放,日光明亮灌注,一切生機都好像延綿不絕,永除不盡。
這光輝在天邊消失的時候,包圍圈散開了。
蟲族在自己同族的屍體上尖嘯著圍著那深淵轉圈。她落進深淵底部的湖泊里。一切荒蕪剝奪生機。一切聒噪席捲安寧。
湖泊仍然往外擴散著血色。
但這次沒有蟲族試圖入水了。
它們看著他們長眠在那湖泊底。湖泊底還有四處搖曳著的牽牛花。包圍著那柄鏽劍,慢慢地沉入最深的湖泊底。再無人涉足這片寂靜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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