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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罪陵中,到处都是愁云惨雾,森森阴邪氛围,万物在各自本来色彩中都蕴藏着黑红色泽,并若有若无散着丝丝缕缕黑气,尽显诡异。
身处这片土地,让人感觉耳边仿佛有亿万厉鬼在朝着自己嘶吼,它们好像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并宣泄着心中的怨恨。这使人身心躁动,想要摧毁所见到的一切来泄。这显然是被行刑者的恶念邪念及不甘所致,也是对试炼者的考验。
风玄他们虽然修为深厚,心志坚毅,但也只能短时间在此停留,若是长居于此,他们也必然陷入幻觉与疯癫。当然,若能从幻觉与疯癫中清醒过来,不论是对道心、意志还是神魂,都会有巨大的提升。但若是不能熬过去,就算退出此地,他们这一生差不多也可说是完了,会留下不可逆的神志创伤。
在这里呆了不到两个月的时候,风玄和尹秀柔都明显感觉到了一些烦躁。他俩知道,考验即将来临,撑过去,意志、道心和神魂都将取得巨大进步,更上层楼。撑不过去会生什么事则不能预料,可能走火入魔,留下不可弥补的损害。可能道心、意志破败,从此修炼无望。可能神魂受创,从此沉沦,浑浑噩噩。可能心性大变,失去了本心、情感、记忆等等。可能自此意识寂灭,成为一个活死人或行尸走肉。……。
风玄、尹秀柔两人倒是都不怎么担心自己,而是都为对方担忧。尹秀柔还好点,她对风玄比较有信心,但是风玄对她的信心就不是多足了,甚至现在都有点后悔平时给她的锻炼太少了。不过现在他也不能说什么,若是说多了反而影响到她。
又是三四天过去,尹秀柔逐渐出现幻觉。听见万族厉鬼对她嘶吼咆哮,见到万族厉鬼环绕她四周,感觉身体被万族厉鬼攻击……,而且这些幻觉越来越严重,越来越真切,能感觉到厉鬼攻击的疼痛。风玄此时虽稍好一点,但是也比尹秀柔好不了多少,他感觉自己也不能再坚持多久。于是,他按照他俩一开始的计划,将尹秀柔束缚在床上后,去到另一间屋,将自己也束缚在床上,以此避免他俩在出现幻觉或陷入癫狂时做出伤害彼此之事。
此时,风玄早已让除黑虎族之外的其他几族下属全部退出了葬罪陵。他对这些人还不是完全放心,怕他们在他和尹秀柔攻关时作乱。而且就算他们没有异心,但他们在此地待久了也会陷入幻觉和癫狂,到时他们会干出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而黑虎族则不存在这些问题,他们可说是主动追随,所以不用担心他们有异心。而且他们出身特殊,天生就免疫这些阴邪,所以也不必担心他们陷入幻觉与癫狂。
又过去了不到两天,风玄也完全沉沦,幻觉丛生,迷失自我,心中邪念恶念凶性爆,想要摧毁所见所触的一切。不过还好,他此时已将自己索缚,且迷失之下不知解锁方法,所以只能在床上挣扎,耗费力气与精神。
不知多久后,他全是力气和精神耗尽,慢慢陷入沉睡之中。而沉睡之后,意识进入到一个虚幻世界,而意识进入虚幻世界后,便清醒过来。不过这虚幻世界却让他对自我产生了怀疑,他有一种从梦中醒来的感觉。这个世界中与现实世界一样的真实,什么都有了,有天地,有山水花草树木,有鸟兽虫鱼众生,他自己也不再是意识体,而是有真实的身躯。这里虽不是故土,但是故人都在,不止故土的故人,就是试炼地新识之人都在,只是众人间的关系不再是印象中的关系。
他本心里觉得这应该是幻觉,因为他还记得自己是在冲关,但是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的真实。他身上有各种感觉,也能感知旁人的气息与情绪,甚至还有在这个世界的记忆。这个世界,与意识中的世界,孰真孰假?难道,在试炼地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自己的一场梦,是因为这个世界太残酷,所以做出来那样一个美梦?
在这个世界,尹秀柔不再是他的爱侣,而是族人心中神女,种族的希望,存在于族人心中,却从未在普通人前现身。这世界充满了战乱,族人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在其他族群的欺压虐待之下艰难求存。异族对人族就像对一般家禽家畜一样,随意逮捕炮制,手段残酷血腥。
人族奋起反抗,但是唯有牺牲,没有成效。敌人太过强大,人族虽有强者,但是也都在敌方的牵绊压制之下。普通族人的抗争宛若灯蛾扑火,虽前仆后继,但只能一个个死去。这场景好似意识世界中的传说,难道那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自己爱慕神女,所以在梦中她成了自己的爱侣。自己希望强大,所以在梦中自己成为了人族的试炼者。自己痛恨这些侵略者,所以自己在梦中狠狠的镇压他们,折磨他们,奴役他们。自己厌倦了这残酷战争,所以梦中已是人族战胜异族的无数年之后。梦中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希冀?
孰真孰假?如何证实?风玄看着自己身上的褴褛衣衫,看着身边同样妆容的同伴。大家都是骨瘦如柴,身上脏呼呼的,出浓浓的血腥气和汗臭。
他闭目静心,想要尝试按照梦中所创的功法修炼,但功法的运转晦涩不通,让他感觉像是在遭受极刑,觉得若是继续运功身躯就会破碎。他连忙停下,好半天之后,他才感觉运功给身体造成的痛楚消失,于是他想要起来活动一下躯体,但是一用力还未起身就又瘫坐了下来。他感觉全身剧痛,而且身体虚弱不堪,没有一点力气,细细感觉一下,好像身上的伤势还在恶化。
好半天之后,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于是决定继续运转功法。他暗下决心,这功法即使晦涩不通,即使让他痛苦不堪,甚至可能让他死亡,他都要坚持下去,看看运转之后身体会出现什么变化。即使身死了也没关系,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坚定信念,认定一定可以,过程虽然痛苦阻塞无比,但是在坚定信念下,调动功法无数次之后,他终于完成了功法的一周运转。这让他信心倍增,有了一周就能有二周,有了二周就能有三周。他完全忽视掉身边的一切,虽感觉有异族降临,并以刀砍斧劈锤击等各种方式攻击他身体各处,给他全身各处造成创伤和剧痛。但他还是不睁眼,任由对方攻击,坚定认为这些攻击伤害不了自己,只能给自己磨砺,依旧坚定不移的运转功法,一遍又一遍。
不知多少遍之后,他终于感觉功法的运行畅通起来。然后随着功法的运转,他感觉身上伤口开始逐渐愈合并消失,骨骼逐渐坚固,血肉逐渐饱满,气息也越来越强盛,不过他依旧不睁眼不停下。又不知多少遍之后,他终于感觉恢复了正常。然后又不知过了多久后,他终于感觉再没有攻击落到他身上,运转功法身体也几乎没有了变化。他睁开眼睛,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变化,人族依旧在受苦受难,异族依旧在作威作福,但是在他眼中,这世界已变成了虚妄。
一念之间,尹秀柔出现,其他的一切消失无踪,这里又变成了曾经数次进入的那个虚无世界。他心念一动,来到尹秀柔身边,伸手抚摸她的脸蛋,然后微微一笑,按着心中的样子,以意念为材料将她完善。待完善完成,他又再端详了一阵,满意一笑,再一念间苏醒了过来。
风玄感慨万千,他认为,梦中所见大多应该不假,这就是人族被侵略时的惨相。梦中人族所遭受的,应该是这些受刑罪犯的恶念与诅咒,也是他们的回忆和向往。
他激活之前准备好的小型傀儡,解开身上的绳索,然后来到尹秀柔屋子。她此时依旧在沉睡之中,面色不停变幻,有甜蜜也有痛苦,还有疑惑与惊悸。她肢体虽然被捆缚,但是却在不断挣扎,像是要与什么敌人对抗。
他来到来到她床前,轻轻抚摸一下她脸蛋,然后将她秀捋顺到两肩侧。最后,他松开她一只被缚住的手,并将她这只手捧起,使其指尖贴在他的眉心。而他自己两只手肘拄在床沿,闭上眼睛,按之前所悟,向尹秀柔传递意念,同时小声念叨“秀柔,快快醒来,我在等你。”
仿佛要把这几句话刻进她脑海。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风玄突然感觉一只温暖柔软细腻的手抚摸在自己的侧脸上,他睁开眼睛看向尹秀柔,她此时也正看着他。风玄一看便知,她应该不是刚醒,只是自己刚才太专注,而她故意减小动静,所以他没有察觉到,因为她身上绳索都已解开了。遂不怀好意看着她说道:“醒了多久了?”
尹秀柔收回抚摸着他脸庞的手,脸色微红,明显有些心虚,但还是淡然说道:“刚醒,你刚才在念叨些什么?都听不清楚。”
风玄直勾勾地看着她,这让她面色越来越红,明显是更加心虚。其实她醒了好久了,只是风玄的关切让她感觉舒服甜蜜,想多享受享受,所以直到现在才唤醒他。
被风玄这么不怀好意的看着,尹秀柔越来越心虚,然而故作镇定,小声说道:“我要起来了,你也起身吧。”
说着,她没被风玄抓住的那只手撑着床就要起身。风玄坏笑道:“早不起来,现在想起来了,还是再躺躺吧。”
然后伸手向她那只手的腋下挠去。
尹秀柔惊叫一声,连忙躲避,并展开反击,也向他身上挠去。两人惊叫声、欢笑声穿出小屋,屋外黑虎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的无语,然后走远一点,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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