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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云中任问,他的声音里有茫然也有颤抖,“您在说什么?”
流光仙尊转过身,关上了门,她背脊抵在门上,看着云中任,说:“回来时的路上,我想过了,既然你的病没有大碍,也是时候该走了。”
云中任下意识地捂上了腰腹处的伤口,血液仿佛立时从四肢百骸褪去,指间传来一阵冰冷,不知道是轻纱之凉,还是他心里的冷意?
冷意随着指间传至伤口,那道又长又深的伤口,流光仙尊曾经用灵力做线为他缝合,后来伤口长好了,她又用灵力祛除掉了疤痕。修者的术法的确能做到很多在凡人看来奇幻万分的事情,现在,那里甚至连一道疤都没有,好似他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么一遭事似的。
但表面的痕迹可以被抹去,心上的却不可以。疼痛给这里留下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那是比蛊虫还可怕的东西,不知何时会突然降临,还叫人毫无办法。
云中任往前走出一步,强行拉出一个笑意:“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师尊?我的病……我的病不是还没好吗?”
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一个救命稻草,一个可以留下来的理由,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乱。
流光仙尊说:“你体内的蛊虫我早已经取出来了。”
又是一步。
“什么时候?”
“去年的这个时候吧。”
流光仙尊说,“
你不记得了?那一次过后,你体内的蛊虫再没有活动过,我为你缝合了伤口。”
“……但您不是说,只是找到了抑制的办法吗?”
流光仙尊摇了摇头:“那只是掩人耳目的说法。蛊虫我取了,证据我也拿到了。天玄宗的人这些天会来药王谷,这件事到底是药王谷的丑闻——在修真界,这是药王谷的丑闻;而对于凡人城池来说,就是整个修真界的丑闻了。”
意思便是,这是修真界关上门来的家务事,作为外人的云中任是时候该收拾包袱走人了,没人想让客人知道自己家的丑闻。
“可是我不是您的弟子吗?”
云中任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几乎是语无伦次,“您说过我是您唯一的弟子,不是吗?师尊?”
流光仙尊偏过头,看向他。
那个动作让她的眼神变得很晦暗,带着陌生的冷意,只那么一个眼神就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浇灭了云中任所有的不知所措和幻想。
她说:“你是大夏的太子。”
他首先是大夏的太子,然后才是流光仙尊的弟子。
这是个无解的局,就像是云中任不能问流光仙尊能不能跟他一起走一样,流光仙尊也不能将他留在流光塔。
“我……”
云中任语塞,一直以来,他对自己强调自己是大夏的太子,总有一天要回到大夏,但他却从来不敢想象那一天的到来。哪怕那一天真的要到来,也
得、也得……也得提前知会他吧?云中任惶然地想,“师尊,弟子是不是做了错事,您要赶我走?哪怕我要回到大夏,也不该这么快……”
“云中任。”
流光仙尊打断了他的话。
云中任立刻道:“什么事,师尊?”
他抓住流光仙尊的袖子,语气急切又惶恐,仿佛做了错事的小狗——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流光仙尊看着云中任,又换了个眼神,似乎意识到自己对云中任说的话对于这个孩子来说的确太突然,她的语气柔软了许多,但却不接云中任的话,只说:“昨日的花糕,今日还做么?”
“……做的,师尊,还做的。”
他说。
流光仙尊说:“去吧。”
云中任往外走出几步,那脚步甚至是茫然的,整个人如坠梦中,一回头,见流光仙尊还靠着门,他便说:“师尊,您看,如果弟子走了,谁来为您温酒呢?”
流光仙尊摇头,只说:“去吧。”
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十分柔和,但云中任却像是受了当头一棒,他知道流光仙尊这样说便是没得商量了,于是失魂落魄地走了。
流光仙尊目送着他一路远去,等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她才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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