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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关城议（第1页）

关城的总帐后营，外面戒备森严，里面是秦刚拉了赵驷、秦虎与郭啸在商议重要事宜。

秦刚饮了一口这里的马奶酒，扫过眼前三人，直接开口：“大家都很担心我现在横跨辽宋的身份问题，总担心接下来会不会风险太大。那么，各位有没听过苏秦六国拜相的故事？”

“童营时听学堂黄夫子讲过，战国时天下大乱，苏秦一人合纵关外六国共同抗秦，身佩六国相印，乃是不世之才！”

秦虎悟性极强，学过之事，大多不会忘记。

其他二人也听过这个故事，都一同点头。

“苏秦能为六国相，其实是因为六国谁也代表不了天下，各家皆是天下的一部分！”

秦刚一言说破其中关键，“如今宋辽虽然都在争天下正统，实际却是签了兄弟之国的盟约。然后大宋那位官家胆小荒唐，为了守住他那得过且过的江山，接受了我提出的南北分治的协定。这便是天下处于事实分裂的现实！”

“主公英明！”

包括最后来的郭啸听到这话，虽然未必完全明白秦刚讲的所有事实，但也从中听到了让人激动的味道。

“天下分裂，万民归心。主公正好姓秦，正好就应了当年秦出关中、横扫六国一统天下之势！我等誓死追随主公号令，万死不辞！”

赵驷早有决定地总结道。

“非也！”

秦刚却是摇摇头，“若要真的类比战国形势的话，这个起初出身蛮荒、却势不可挡地一统天下的角色，并非会是我们，你可知是谁？”

“是女真人？”

秦虎一下子就猜出来，只因他跟随秦刚多年，知其对女真极为重视，而他自己又是与女真人交手对峙最多的人。

“不会吧？女真才那么点人，最近不是被大辽招安停兵了吗？”

郭啸却并不太相信。

“虎哥说的正是！女真人以两千五百人起兵反辽，以他们现在的成长度，只需要五年左右的时间就有能力攻入大辽上京，十年的时候能够灭了大辽；再其后，不过短短三年，攻入汴京，再亡大宋！”

秦刚此时的淡淡语气，就像是在讲已经生过的历史一样。

尽管此时的女真人起兵才一年，也只是占据了宁江州与黄龙府两地，大辽仍有鼎盛之势，大宋更是如日中天。但秦虎却并没有怀疑秦刚的意思，只是接口说道：“按主公这般说来，这女真人岂不是天下人的心腹大患？早知如此，当年在宁江州的时候，为何不让属下直接带兵去灭了它们？”

“灭不了！你以为只需要对付或消灭掉一个完颜部，但实际上女真人却是遍布整个辽东北，它们并不只是一棵树，几棵草，它们遍布于整个草原，并在地下根根相连，所以才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说法。”

秦刚感慨地说道，“不瞒大家，你们应该知道我在曷懒甸布局了七年，又让乌索董集了北骑的所有精锐，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成功消灭了那里女真人的五个部族，同时还打残了半个耶懒部。可是，他们转眼就从东海部那里回血，并恢复了过来；再说去年，其实完颜部根本就没准备好起兵，但止不住大辽有人犯蠢，而且他们直接打死了那时的完颜部领乌雅束。被激怒的完颜部人在匆忙之间聚人起兵，一下子就打下了宁江州与黄龙府！表面上看起来，最后他们向大辽称臣服软停了兵，其实却是他们成功拿到了所有能拿到的东西，真正在这里吃亏退步的，反而是被迫容忍他们的大辽！”

秦虎与郭啸立刻明白了，大辽的各地部族叛乱，百年不绝，不说女真人，就说渤海人、奚人还有阻卜人，屠灭的部落何止成百上千，可除了向奚人出让了部分统治权益之后，获得了相对稳固的合作关系，其余的部族问题一直没有任何的改善。

“我曾与你们讲过历史的大势！既然是大势，就算是能够事先看明白，但也无法通过提前阻拦的方法去改变它们。就像刚才我向虎哥说的那样，假如我们提前剿灭完颜部，只不过是屠灭了女真人的其中一个聚集地，也不过只是杀了某一个相对厉害的领。但一定会有更加厉害的部落、更加凶狠的领，重新站出来！而这其中的关键，其实并不在于女真人的强大！”

秦刚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并看向三人。

赵驷明白得最快，立刻接口说道：“某知道了，是辽人的腐败与没落，才导致了在这片土地上会有新力量崛起并替代！”

秦刚点头：“眼下我们面临的问题只有一个：时间！女真人起兵的时间比我预想得更早，他们的力量成长也比预想得更强，这里面，很多都源自于之前的干扰与影响。”

郭啸有了他的疑问：“若按主公的说法，我们越去干预影响就会越糟糕，可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就眼睁睁地看着女真人强大起来吗？”

秦刚说道：“也不然！我现在明白的道理是，一个强大敌人就在眼前，不能幻想着通过一招一计就能彻底打败对方。而该回到根本，踏踏实实地一步步应对。所以，萧奉先最早与我谈判购买火炮的时候，我还十分纠结。担心火炮给了辽人后会弄巧成拙。不过眼下却想明白了，火炮改变不了辽人面对女真人的退守之势，但是它却能改变一些具体的战役结果，可以改变辽人与女真人之间拉锯的时间节奏。而这时间，便就是眼下我们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