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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羽裳似是觉得他的反应有趣,秀美的眉毛就那么轻轻一挑,唇角笑意端的是风情妖娆,魅惑终生。
轩辕尘于是更心惊,暗道谢锦不会真的栽在他手上了吧?这少年真的生了一张倾倒众生的脸,如果他是宗家派来的美人计,那么不得不说,他天生就是适合吃这行饭的极品。
“尘公子这是被羽裳的美貌惊艳到了?”
谢锦勾唇,伸手撩了撩宗羽裳耳根的丝,“宗家家主好诚意,我对以羽裳非常满意,正打算好好去感谢一下宗家主,阿尘要一起去吗?”
轩辕尘力持镇定地思索着谢锦话里的意思,这是叫他去还是不让他去?
“一起去吧。”
宗羽裳柔情似水地一笑,“去见见世面。”
轩辕尘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少年眉梢眼角都流露出风情,看起来就像……就像昨夜刚得过宠幸一样。
轩辕尘心沉了沉,不由自主地看向谢锦,谢锦缓缓点头:“去看看也好。”
于是一行三人就稍微收拾了一下,坐着马车往宗家而去。
马车倒是很宽敞,容纳三个人绰绰有余。
只是气氛尴尬了些。
都说男女授受不亲,男子跟男子待在一起怎么方便怎么来,丝毫不用受到什么道德礼教的约束,可因为身份上的敏感和谢锦特殊的感情选择,以及车上另外两个人容貌都不错,无疑就使得气氛无形中变得微妙了起来。
谢锦看着倒是挺从容,宗羽裳也自在得很,红唇始终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只有轩辕尘从头到尾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这种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马车抵达宗家大门外。
钦差大人住的地方自然有人盯着,谢锦和宗羽裳上了马车往宗家而来这一行踪无需刻意隐瞒,所以宗家家主和于知州这会儿带着乌压压的一群人等在大门外恭迎,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宗羽裳最先从马车上下来,然后站在马车外候着谢锦,谢锦走下来之后是轩辕尘——虽然轩辕尘是温润雅致的类型,比不得宗羽裳风情万种,但因为年纪还不大,眉目精致温雅,和宗羽裳一左一右随着谢锦而来,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位谢家公子左拥右抱,艳福不浅。
为的老者已年逾古稀,身体清瘦,却是精神矍铄,穿一身灰色长袍,气势慑人,眼底暗藏精光。
他右边站着四个容貌或多或少有些相似的中年男人,按照排行依次站开,左侧则是站着身穿官服的知州大人,以及知州带来的一众绵州官员。
各人着装得体,衣帽整齐,一眼扫过去,可以直观地从他们身上的服衣着大致判断出此人的身份,当官的穿官袍,商人穿不带纹饰的纯色长袍,看起来规矩都守得不错。
此时这些人看着谢锦从车上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打量了起来,当然,打量的时间很短。
能出现在这个阵仗里迎接钦差大人的,都是人精,第一眼扫过去看出谢公子气势不凡,第二眼扫过去看到宗羽裳脖子上隐隐有痕迹,第三眼看过去,注意到了谢锦身后那个看起来安静温顺的少年……
“钦差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钦差大人恕罪。”
于知州热情地迎上去,鞠躬哈腰,谄媚地笑着,“今日借着宗家的宅子给大人接风洗尘,准备得匆忙,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大人多多包涵。”
谢锦认真理了理身上的袍服,缓缓抬眸,从左到右把眼前这些人一个个扫视过去,随即皱眉:“这么多人?”
“是啊,人多热闹嘛。”
于知州笑道,“这两日灾民处境艰难,下官的官邸用来安置一些身体比较弱的百姓,他们经不住风雨侵袭,帐篷已经开始搭建,为了少伤人命,下官只得把他们暂时安置在官邸里,让人小心看护着,所以今日不得已才在宗家宅这里给大人设宴洗尘,望大人莫要怪罪才好。”
谢锦淡淡笑道:“于大人爱民如子,能如此体恤百姓疾苦,本官甚为感动,又怎么会怪罪?”
于知州笑得一张脸都起了褶子:“大人过赞了,下官愧不敢当。”
“钦差大人里面请。”
宗家主侧身示意,笑着躬身行礼的同时掩去了眼底精光,态度和蔼得像是个慈祥老者,“于大人的确尽心尽力,这两天为了百姓殚精竭虑,吃不好睡不着,草民等看在眼里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力筹粮,以期早日度过眼前难关。”
谢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闻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天灾人祸,遭殃的从来都是百姓,本官看着百姓家园被毁也心酸不已,难为知州大人这两天牵挂百姓,为百姓所做的一切,本官回去之后一定禀明女皇陛下,给知州大人记上一笔,嗯,就算知州大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父母官,绵州有知州大人在,乃是百姓之福啊!”
于知州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越谦逊,连道不敢:“钦差大人万万使不得,下官羞愧啊,缅江决堤,都是下官没做好防护工作,下官真该以死谢罪,否则无颜面对绵州十几万百姓啊。”
轩辕尘和宗羽裳一左一右跟在谢锦身后,安静地听着他跟知州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官场互捧,越听越虚伪,简直全身起鸡皮疙瘩。
然而轩辕尘心里又分明明白,谢锦就是这样的性子,别看他现在笑意盈盈听你吹捧,还体贴地反过来安慰你几句,让人以为他多么温和无害,到时杀你的时候绝对笑得比这还灿烂明艳。
官场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性子耿直不屑迂回的人根本没有生存的余地,只有谢锦这样八面玲珑,长袖善舞,随时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也能在笑意还未敛去的时候一刀刺进你的心口……这样的人,才能在官场上玩得如鱼得水。
轩辕尘知道自己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做一个坦坦荡荡的君子是男子该有的品行,可做了官就不能以君子称,因为君子斗不了小人。
就眼前这一个个,哪一个不是心机深沉的老狐狸?真要轩辕尘这样的人跟他们打交道,只怕十条命都不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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