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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毓脸色白得透彻,汗水打湿了额前和鬓角的丝。
他握着南曦的手无法克制地轻颤,掌心一片汗湿,雪白的中衣上已是一片鲜血淋漓,整个脊背被道道血痕贯穿,隔着远远的距离仿佛都能嗅到那弥散在空气里的血腥味。
南曦死死地咬着唇,无数次想起身告诉大祭司这个女皇她不当了,却每次被容毓阻止,他那双深藏着情愫的眸子一直锁着她清丽明艳的容颜,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心疼和担忧,感受到她的紧张不安,看到她极度的担忧心疼之下渐渐化作的愤怒和焦灼。
他却只是一遍遍安抚她,仿佛自己的痛苦全然不存在似的:“曦儿,没事,我没事……不疼,真的,别哭,曦儿别哭……”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是泪流满面。
南曦眼前一阵阵晕眩,透过朦胧的泪眼,眼前这鲜血淋漓的画面刺激着她的神经,脑子里闪电般掠过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她怔了怔,不自觉地阖上眼,晶莹地泪珠随着她的动作从眼角滑落。
耳畔道道划破空气尖锐厉声还在有节奏地回荡,金鞭带着狠辣的力道落上脊背,南曦在一阵阵晕眩中仿佛看到了金殿上那个被禁军包围的青年。
他是那样孤独,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明明浑身都流露出凶残危险的气息,却又那么的让人心疼,像是心脏被攥紧,心疼到近乎窒息。
“容怀瑾该死!他手上沾满鲜血,是个冷血无情的恶魔!”
“容怀瑾恃宠而骄,仗着陛下宠爱擅权跋扈,铲除异己,嗜杀成性,今日还请陛下给臣等一个交代!”
“容怀瑾是东陵的罪人,必须以他的鲜血祭天下!”
大殿上回荡着权贵大臣们声嘶力竭的叫嚣,他们愤怒地要求处死他,各党各派不管有仇还是有怨的,都罕见地站在了同一阵线,从未有过的默契,配合得亲密无间。
女子一身尊贵华服独自立于高高的丹陛之上,明黄色袍服拖曳及地,铺陈在殿阶上,折射出夺目尊贵的光华。
殿阶之下遍地血色,颀长身躯跪立于大殿之上,僵如石雕。
仿佛被整个天下遗弃了一般孤独,独自承受着铺天盖地的围攻,指责,谩骂,以及四面八方涌来的无情杀气……
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闷痛,钝痛,尖锐的疼痛,疼痛仿佛无处不在,南曦霍然睁开眼,眼角晶莹还在,眼底却无法掩饰恍惚怔忡。
凌厉的声音不知第多少次划破空气,出尖锐残酷的声音,南曦抬头,清冷平静地开口:“住手。”
几乎同一时间,大祭司手里的金鞭停了下来。
俊雅平和的双眼对上了南曦清冷的眸子,短暂的眸光相触,彼此皆是沉默,然须臾之间却好像已经述说了千言万语。
容毓颀长身体摇摇欲坠,却凭着一股强大的自制力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整个脊背几乎看不到一片白色,触目皆被鲜血染红,而薄薄的衣衫下肌肤早已被金鞭切割一道道惨不忍睹的伤口。
如此惨烈的画面,让下面围观的权臣朝臣都头皮麻,一股寒气无法克制地从脚底窜上头顶。
全身血液仿佛都要凝结似的凛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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