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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按下电梯按钮前,一双手从走火通道伸了出来,一把将我拉进了门,我吓了一跳,扬起拳头就向那人的脸上打去,那人的动作比我更快,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腕,迅速向后退开一步,将我的整条手臂扭到了背后。我挥动另一边的手臂转身向后砸去,那人一掌接住了我的拳头低声道:“行啊,比以前灵敏多了。”
“木头?”
我赶紧卸下手上的力气,他也松开了扭住我手腕的手,摘下棒球帽扬了扬。
我一把抱住了他,两手重重在他后背拍打了好几下,终于见到亲人了。他也轻轻拍打我的后背以作回应:“好了,好了。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说说要我怎么帮你。”
木头果然机警聪明,能躲在这里等我,一定是对这里的布控大体了解。
我松开木头道:“手机带来了吗?”
木头卸下背包,从里面找出手机和充电器递给我。我打开手机一看,不但手机卡已经装好,电也充满了。木头做事就是让人放心。
我将手机塞进口袋里,然后掏出里面的塑料袋道:“接下来,你到对面的公寓酒店五楼开间房,房间的窗户要正好看见医院挂塑料袋的三楼病房。”
木头点了点头,墨黑的眼睛紧盯着我,一副听从安排的样子,我那浮躁的心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头脑也变得无比清醒继续交代道:“我这里有一包很重要的东西,必须运送出去。开好房间后过来帮我。”
木头点了下头。从包里抽出一套衣服递给我,转身准备去办事,突然又刹住脚步,转过头来,扣住了我的肩膀,轻轻捏了捏才转身下了楼。
我将衣服藏在了消防栓里,又在楼梯间逗留了一会,才慢慢下到四楼,在四楼转悠了一会,乘坐电梯下三楼去了段灵超所在的传染科。
段灵超依旧躺在床上,不见有反应,吊瓶架子上挂着三支500ML的药水,其中一瓶已经打了一半。她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头发也被梳理整齐,散在雪白的枕头上。
我侦查了下,赶紧越过她把塑胶袋绑在了窗户外面的支架上。拉了张椅子靠窗坐在段灵超的床边。掏出手机,用信息打字道:如果遇到危险,向警察求助。保重!
轻轻拉开段灵超的被子,将手机塞进了她病号服的口袋里。然后把充电器塞在她的枕头底下。段灵超的手指动了动,我放轻了呼吸,真怕她此刻醒过来。
一束亮光及时在对面的墙上闪了闪,我回过头一看,是从对面酒店式公寓发出的,五楼的窗口,一面小小的镜子正反射着阳光,是木头,他在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 我一边感叹着他巧妙的联系方式,一面打了个手势,告诉他我现在就回病房,赶紧想办法帮我把东西运走。
木头的办事效率极快,而我又不能表现出慌张,取回藏在消防栓的衣物,塞进病号服里假装闲散地慢慢向病房走去。负责监督我的小护士见我回来,躲避着我的眼神,坐在护士站里。我故意走过去,敲敲桌面向她扬了扬眉毛道:“我有点累,麻烦你叫人把午饭留在这里,不要吵我睡觉。等我醒了再过来取。”
小护士点了点头,难得的回应了我一个字:“好!”
这是我醒来以后,唯一模式化回答以外的一个字。
我有些失笑,小护士马上又红了脸,我点着头步履瞒珊地回了病房。
我躺进被窝里,把病号服退下,摸索着木头带给我的衣服。短袖?也对,如果想要不被别人注意,只需要保证足够平庸和普通就够了。如果像电影里那样,口罩遮面,压低帽檐,再穿上一身黑色连帽衫,一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就像是在昭告天下,看我,看我,我是坏人,我要做坏事了。如果可以,请你们记住我的脸。
穿短袖,就意味着我要将手臂上的绷带拆掉。我的晒伤算是痊愈,可是手腕上的划伤恐怕得跟随我一辈子了。总之在医院里带着点绷带,才不那么引人注目。
套上了木头为我准备的黑色T桖,和牛仔裤后,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面的动静上。木头将用什么方法引开外面的人呢?我开始猜测起来,首先绝不会用打架斗殴的方法,因为他不会伤害无辜群众。
再来他也绝不会砸坏紧急呼救设施,因为他绝不会造成众人恐慌……不过,这一点,我猜错了,因为外面已经警铃大作。
我不敢从床上爬起来,如果这会子有人进来会发现我更换了便装。木头证明了这种想法的多余,他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溜到了床边:“快拿东西走!”
木头压低身体,同时也压低声线地对我说。
我一下蹿了起来,打开柜子,把里面的布包扔给了他。木头被沉重的包压得一个趔趄,只一秒钟他便适应了布包的重量,跑在了我的前头。
窜出病房门,我小心翼翼将房门虚掩上,跟在木头的身后。整个过道里充满黑色的烟雾,像是塑胶烧着了,我吸了一口便大声咳嗽起来。木头回过头示意我用手掩住嘴。
他带头飞速冲上电梯,因为大家误以为起火了,都涌进了走火通道,所以电梯的使用非常宽裕。我看了眼电梯里的监控,估计现在监控室不会有人注意这里吧,当然,也有可能监控室里根本没人。
();() 医院里的电梯很慢,我乘着这个时机问木头:“那是什么?你真把什么东西点着了吗?”
木头整理着布袋压在他身上的着力点,瞥了我一眼道:“还记得臭气弹的制作方法吗?”
臭气弹?我努力回忆着,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画面浮现在了脑海。黄霄的姑姑结婚,我们这帮孩子怎么可能错过热闹的机会,在整个婚礼现场穿行打闹。偶然听见了来宾在私底下商量要闹洞房,这种事情可不能少了我们。
那时我们并不知道舞台上突然冒出的烟雾是干冰,只觉得在烟雾里行走是很酷的事,于是决定送新娘浪漫的腾云驾雾。
我们自己掏钱买了四个乒乓球,把其中一个上面挖出指尖大小的洞,然后把另外三个乒乓球剪成细丝,塞进挖开口的乒乓球里,中间加了些折过得碎纸条和两个折断的火柴头,用以保证乒乓球碎之间有足够的燃烧空隙。一个粗糙的烟雾弹制作完成。
我们偷溜进新房,一直等到大家前来闹,才将助燃的火柴点着。烟雾弹里面的火柴头起了关键性作用,燃烧后烟雾瞬间从乒乓球的小孔里喷出。可是,灰黑的颜色,和刺鼻的味道完全在我们的意料之外。送礼不成,反而造成不小的动乱。之后的惩罚,和我们所造成的动乱呈完美的比例,皮开肉绽的板子算是送给新娘不一样的鞭炮声。
回忆到了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木头也撇嘴一笑道:“这个烟雾弹,在保留基础技术上,又添加了延时技术,而且烟雾的扩散力度比之前的大出五倍以上。”
电梯门像是配合木头演讲的液晶屏幕,拉开了试验结果。一楼正在下一场人工雨,感烟器不停向洒水装置施加压力。烟雾受到洒水的压制,不再嚣张跋扈。每个人都遮着脑袋,在过道大厅里窜来窜去,嘴里还不停嚷嚷着自己家人的名字。根本没人会注意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我们。
木头带着我直接向大门走去。警卫室里的人正在焦急的一边打电话,一边向冒烟的窗户张望,没留意到夹杂在撤退人群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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