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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楚凌这样一个要强的男人心里,其实是很不好受的。
但是,这样的处境下,他也只能、必须如此。
谢云没说话,走过去,点点头坐在那张舒服的老板椅上,随手拿过之前楚凌写过错的本子,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然后他把本子重新合上,看着楚凌此刻低垂着的都和温驯的看着桌面的眼睛,原本已经皱起的眉逐渐又平整了开来。
他用手指悠闲而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以一种打量而探究的目光看着楚凌,缓慢的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究竟所在哪儿。你写了这么多,通篇大论的全部都是今后你要怎么做,对错在哪里却是只字不提?”
“少爷,”
楚凌闻言随即应声,但却不得不因为嗓子的干涩沙哑而干咳两下。他仍旧低垂着头,高大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完全驯服的姿态:“楚凌驽钝,还请少爷明示。”
看着此刻的楚凌,谢云忽然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要调教这个自作聪明的家奴的决定,在看到这个男人以这种无力而弱势的姿势跪在桌子上痛苦隐忍而驯服的时候,却消失得不见踪影了。但此刻,他确实是也没了跟楚凌较真的心情。
所以,谢云挑了挑眉,把本子扔回到楚凌面前,沉稳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我昨天就已经说了,卓越的事情,在你当时的处境来看,你做得并没有错。但是,你错就错在为什么在我已经给了你命令时,你仍旧按照你自己的行为方式去做。是,我当时不在场,我无法根据当时温子渊的反应随机应变的给你命令,但是,最起码,在你得到我的命令之后,你是不是应该就当时的情况找个机会汇报给我,再等我做出其他的反应?”
谢云顿了顿,忽然抬手,两指以一种强硬的,凌厉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楚凌的下颚,缓缓的抬了起来,他带着质问带着冷冽带着咄咄逼人味道的视线直直的刺进楚凌因为长久的跪姿所带来的疼痛而更加幽暗的眼睛里,谢云缓缓的开口,每一个字都是干脆的,锐利的,压抑的,“我给你对于突发事件应急处理的权力,但是,在对于这件事我已经下达了指示的情况下,你,我的下属,是不是应该就当时的情况跟我汇报过问了我的意思之后再去做?”
闻言楚凌似乎是要说话,但苦于被谢云扣紧的下颚,在被迫仰起的优雅脖颈间,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谢云看得真切,却也并没有再为难他,松开了扣着楚凌下巴的手指,冷峻的声音慢慢缓和了下来。他看着楚凌,眼神中竟然破天荒的带上了一点点的无奈:“你很聪明,这个时候,难道就不会换位想一想吗?如果你是我,面对这样的属下,你会怎样做?”
谢云说前面那些话的时候,楚凌虽然表面上表现得很认同很恭顺,但事实上,只有谢云说出那最后一句话时,楚凌才真正的怔愕了一下……
他不禁按着谢云的说法把自己换到谢云的位置上去考虑,接着,他很快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凭心而论,虽然至今为止他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但如果他当时处在谢云的位置上,他应该是跟谢云,同样的一种做法……
毕竟,每个上位者,都不想看到自己的附属品忤逆自己的命令。
所以,在这之后,楚凌终于点点头,他看着谢云,目光温顺坦然诚恳,“对不起,少爷。楚凌知错,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谢云歪着头,用一种打量和确认的目光盯了楚凌半晌,终于点点头,语气轻松的开口解放了楚凌,“起来吧。”
闻言楚凌终于在心里松了口气,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吸了口气,用胳膊支撑着身体的全部力量,勉强从那小桌子上下来,扶着桌边站在了谢云一侧。
楚凌缓慢的让身体站直,咬着牙,等待着双膝完全伸展的那一瞬间,剧烈而尖利的疼痛……
在那一瞬间到来的时候,即便是已经做好了目前他可以做的全部准备,但那刹那的如同几百根小针一起扎入膝盖的尖锐刺痛,仍旧是让他的身体无法控制的向下沉了一下,咬紧的唇边发出了一声浅浅的闷哼……
谢云看着楚凌这一系列困难而小心的动作,待他终于把自己的双腿稳定下来后,才笑着意义不明的称赞道:“跪了一天一夜还能站起来,体力不错,耐力也很好。”
——————————
在得到谢云的允许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即便是膝盖的痛楚仍旧在大声的叫嚣着,楚凌也仍旧不管不顾的一头冲进了浴室。他双手齐动飞快的脱掉全身的衣服,连热水器的插头的没插,就直接打开花洒让成股的水流直直的冲到了他赤裸着身体上……
他一点不躲闪的站在花洒下面,乌黑的头发全部被急促的水流打湿,软趴趴的贴在他饱满高耸的额头上,水流沿着他身体的曲线一路走下去,结识的胸膛细致完美的腹肌修长笔直的大腿,和已经被红木硌得淤黑充血的……膝盖。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就在这过大的冰冷流水的冲击下,单手撑着墙壁,脑袋里一遍遍的回想着这一天一夜他所经历的事情,闭着眼睛急促的喘息着……
许久之后,当楚凌的呼吸重新平稳,当他再把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那双乌黑清明的眼睛里面,一丝被沉淀之后的坚决和冷漠逐渐凸显出来。
他看着对面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的勾起嘴角,挑起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意来——
谢云,你想要一个顺从的家奴,那么我就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家奴给你。
身世
严格的说,卓越的温家跟谢氏是颇有些渊源的。温子渊的父亲温鹏在二十几年前是谢家大宅的护卫队长,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受伤退了下来,找了个温婉的女子成了婚,也便有了温子渊。
二十年的光阴过去了,当初腿上的伤在这位老人的身上逐渐演变,到如今,温鹏已经无法再站立行走了……
这天下午,寒冷的冬日难得阳光不错,手头没什么事儿的温子渊回到家把坐在轮椅上的父亲推到了自家的后花园中散心。积雪在连日的转暖中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黄中仍旧带着几抹老绿的草坪来,配着斑斑点点的白,看着也是别有一番心情的。
听着温子渊叙述前两日跟谢氏谈判的结果,温鹏不免有些疑惑不解的皱起了眉头。按说,他们通过谢氏的渠道倒运白粉对两家而言根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谢家看着温鹏年轻时为谢家鞠躬尽瘁最后还伤了腿现在落了个残疾的原因,凡事大多对温家现在的生意多加照应,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怎的忽然就变了脸色?
不过……
温鹏想了想,坐在轮椅上摇头笑了起来,对身后的引以为傲的儿子回首说道:“这样也好,要不然我还总觉得欠谢家一个人情,这样把话挑到明面上,对我们而言,背负的东西反而不多了。”
看着儿子点点头,他不禁问道:“不过说起来他们怎么会忽然改变了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呢?谢家小子看着不像多变的人,那安清也不应该用这么激进的手段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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