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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这反而便宜了荀千秋。
他成为了灾厄权柄的持有者,以大长老的尸身献祭,唤起权能【灾祸祭典】。狂风暴雨倾泻,汹涌的海水从天降,将白磲岛洗刷一空。
浪潮隆隆,从四面廊窗涌入高塔。荀千秋乘风踏浪而去,终于放声大笑。
头顶的海面上,无数风帆扬立的船只像军队一样,在滔天风暴中稳如磐石。他们列队而行,来迎接他们真正的领袖。
最后一场战争,终于正式吹响了号角。
这次争斗规模空前,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整片愿光海。
以荀千秋为首,新生的反抗军到处宣扬灾厄的教义。他们舍弃了对长寿的尊崇,信奉热烈、自由、平等的生命。他们声称以风暴为代表的灾厄即将降临在白磲岛上,倘若不能摒弃旧日的长幼偏见,团结一心,所有岛民都将面临灭族之灾。
白磲岛上的长老们,则动用了最后的秘密手段。
他们重新讲述起有关白磲岛的古老传说。传言白磲岛先祖是一对兄妹,曾在风暴中迷失了方向,只能离开故园,在无际的愿光海上流浪。他们藏身在一个巨大的白磲中,最终漂流到这篇天幕海域,停泊下来繁衍后代,建立了白磲岛的前身。
如今他们脚下所踏的白磲岛,便是承载他们漂流的巨大白磲的其中一片贝叶所化。
长老们吟唱起古老的咒语,从愿光海深处召唤出了另外一半白磲。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贝壳像远古巨兽的遗骸复活,从深蓝海幕中破浪而出,重重盖在他们踏足的岛屿上,再次闭紧了蚌壳。
它悬浮在海天之间,将再度带上整座白磲岛去流浪,重新寻找落足的地方,建立新的家园,把所有忤逆它的孩子们都遗弃在这个被风暴笼罩的死地。
荀千秋绝不允许它就这样逃跑。
他在岛中散播瘟疫,屠杀释放力量支撑白磲紧闭的岛民们,并将他们的生命作为献给灾厄的祭品。他以风暴为楔,最终成功撬开了这座坚不可摧的巨蚌,结束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狂风和暴雨洗刷了这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人英勇战死,有的人道歉投降。有的人怀抱旧忆追想,像无处可归的幽灵一样,仓惶地徘徊在这片狭小岛屿上。
十二长老的统治彻底成为了历史,剩下的白磲岛遗民,最终逐渐接受了新的生活观念和方式。
一个年轻的族群,一个以灾厄为信仰、追求自由与平和的族群,在白磲的死骸上重获新生。他们舍弃了被风暴击碎的半片白磲,将这座岛屿改名为“白海贝岛”
,在这里安居乐业,重建家园。
荀千秋被他们奉为领袖,他们信任他、爱戴他,听从他的指挥,成为了他最可靠的朋友与族人。
“那么,你觉得这个结局如何呢?”
那道神秘的声音问他,“对自己努力所达成的这些改变,感到满意吗?”
“……我不知道。”
荀千秋站在珊瑚塔楼的顶层,由上至下,俯瞰整座白海贝岛的风光。
头顶潮起潮落,数十年如一日,周而复始。风暴之战后,他在这里担任了几十年的灾厄大祭司,岛上居民也已经经历了数代繁衍更迭。
可他始终无法忘记,他参加的第一场白磲节。
在那次节庆上见到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的三观。自那以后,无论他身边的人表现得有多正常,多么与他相互理解、志同道合,他都无法再信任对方。他努力向上攀爬,走到最高处,是害怕自己身陷在披着人皮而怪物群中而不知。
“我用灾厄统御了他们,可这远远不是结束。灾厄只是奇迹权柄的十六分之一,星光中的一粒微尘。”
荀千秋说,“一旦哪天有手持其他权柄的人降临这座岛屿,推翻依托灾厄建立的规则,我如今拥有的一切,就会化为海浪上的泡沫。”
神秘声音说:“是这样的。斗争永无止息,推翻和重建永无止息。想让一切挣扎和痛苦结束,就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像当初站在白磲岛上的你一样,以碾压性的力量震慑乐园,平息这场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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