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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光一闪,刻度展开,扑向不见寒的海水凝滞在半空中。和他们对峙的其他岛民,则被浇了个劈头盖脸。
不见寒望向海水泼来的方向。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群岛民被海水一泼,竟然纷纷如梦初惊。他们虽然全都朝泼水者投去愤怒的目光,但无一例外地放下了指向不见寒二人的武器,向两侧分开。就连那位骂骂咧咧的老渔翁,也收起了珊瑚杖,皱着脸走开了。
在他们身后,裴尧提着桶,表情局促地站在人群中间。
他举起手,尴尬地朝不见寒打了个招呼:“嗨……?”
“咳,你们别见怪啊,这是白海贝城的风俗。我之前刚到的时候,也被泼了好几次水。”
裴尧一边带着不见寒和苍行衣往岛上走,一边向他们解释他们刚才遭遇的情况,以及自己的举动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行在浮桥上,两侧崖壁的珊瑚树间,垂下海藻缀成的帷幔,拂落肩头。这些珊瑚树的根系深深扎在礁石的缝隙中,枝干虬盘,七彩缤纷的树梢朝脚下的夜空生长而去。
头顶是游鱼,脚下是飞鸟;树木逆长,浪涛凌空。沉浮身侧的海雾更是宛若云端,如行梦中。
一种独属于天幕海域的,微妙的、颠倒迷离的错乱眩晕感,油然而生。
“这附近的岛群,都是白海贝城的统辖范围。”
裴尧说,“这里的岛民十分崇尚和平,敬畏灾厄。他们认为,在巨大的天灾面前保持团结一致,才是种群存续的唯一生路。”
“我刚才拿水泼你们,就是在模仿他们的一种仪式。桶里的水象征着暴风雨之灾,灾厄撒向谁,谁就必须停止纷争,以和平友好的姿态彼此面对。”
不见寒:“有趣的风俗。在我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部分相关的设定。不过,你劝架这么多次,就没有人在被泼水之后冲上来揍你么?”
“呃,因为岛上的风俗就是这样嘛,所以绝大多数人就算被泼了水,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偶尔有气在头上的,朝我动手了……反正他们打不动我,就那样呗。”
裴尧的异种权柄,带有权能【尘世王权】。无论是什么攻击,只要杀不死他,就会使他变得所向披靡。岛民那些拳头落在裴尧身上,根本无关痛痒。
裴尧留意到不见寒有些异样的目光,挠了挠头:“有什么问题吗?”
不见寒:“没什么问题。调解居民纠纷,维护邻里关系,非常适合你的工作。不愧是你,乐园的和平小天使。”
“啊?!那是什么外号呀……”
说话之间,裴尧将他们引到一座高塔之下。
塔楼坐落在群岛中央,那座形似白海贝的岛屿上。它通体灰白,以一块完整的珊瑚礁雕琢而成,塔身上长满赤黄蓝紫色的荧光海葵,数不尽的金橙色星光被盛在琉璃宝石里,装点塔尖檐角。
“这里是白海贝城的中心,也是祭坛,珊瑚塔楼。”
裴尧带领他们沿着旋转的礁石楼梯上行,同时向他们介绍,“白海贝城的灾厄大祭司就住在这里——还是熟人呢,咱们都认识的。如果不是登岛的时候遇见了他,我可能也要像你们刚才那样,和这里的岛民干上一仗。”
他们在珊瑚塔楼的顶层,见到了裴尧口中的“熟人”
。
青年身形纤瘦修长,身穿外层漆黑绒面、里层是宝蓝色绸缎的祭司长袍,衣角纹绣的水波纹,像愿光海的无尽之浪。他神情平和,目带悲悯,仿佛能给予一切来到他面前忏悔的人宽恕。
不见寒和苍行衣差点没能认出他是谁。
不见寒完全是脸盲,苍行衣仔细打量这位灾厄大祭司略显熟悉的五官,才不太确定道:“荀千秋……?”
裴尧:“神奇吧?我和他离开图书馆后没多久,就意外分开了。再见面的时候,也完全没认出来!”
“真高兴你们还记得我。”
青年微微一笑,“森罗之林一别,已经有许多年没见了。我几乎变了一个人,可你们还都是从前的样子。”
苍行衣:“许多年?距离我们上一次分别,似乎才过去了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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