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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半杯红酒,在丁修手上摇摇晃摇,端视着酒渍是否挂杯,竭力想品鉴出它的品质。挂不挂杯他着实没看出来,但现在红酒颜色在他眼里是绿的,可能是因为灯的光映了进来。
怎么会选择这么荒唐的灯光,让人吐。他准备质问身边的女人,侧头望去,眉头缓缓舒展。此时的她,眼神不明亮也不暗淡,不幽怨也无快乐,晕晕沉沉,却秋水欲穿。你醉了吗,丁修问到。她摇了摇食指,指着音响,示意不要说话。
叶倩文的歌声在满是缭绕的空间里闲庭信步,指挥着烟雾舞蹈,梦幻而已。浅醉一生,她也起身挥舞,婆娑的烟雾与她甩起的长突兀地融为了一体,丁修的汗毛在恶心的绿灯下也照样寒栗。他想,对的时间里,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出点意外。多么正常啊,谁敢肯定此情景,传统能击败本能,高尚会扼制卑鄙呢。
呼,一只猫从他们紧张的身体上跃过,落地时打翻了房里最后半杯红酒,轻蔑地喊停了他和她的事故。猫没有为此感到抱歉,舔舐着被打湿的爪子,低哼一声厌恶着味道,甩身离去。不轨作罢,他们注视着被扑倒的绿色液体,荷尔蒙的流失不会让他们对这只猫心生怨恨。丁修戴上泳帽一头扎了进去,时蛙时仰,畅游在维持氛围的绿水中。片刻之后,可能是绿水挥了,也可能是丁修游累了,起身抖去湿漉,靠着她坐下。
两人麻木依偎,现在她的心没有乱撞,他的手甚至也没有乱放,如此麻木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凌晨四点的秋高气爽,正好可以虚着眼睛做梦,偶尔猫咪跳过,掀起一阵雪花,那是梦中的羽毛。她有三只长满羽毛的猫,本是六只,刚跳过去的是她的最爱,叫菊次郎,体格健硕,拉的多,自然也吃的多。她轻柔地爱抚,这是对猫的爱抚,不是对人的爱抚。再次起身,为它们倒满食粮,顿时清醒,麻木不知所措,久久沉寂。
在一个小时的沉寂里,丁修与树木交谈,与街灯交谈,与月亮交谈,与躲藏的太阳交谈,谈论的都是她,久久沉浸。
终于,他道。你为什么会穿这么性感的内裤。
她回,怎么老是在喝酒之后问我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因为喝了酒。我刚好想和你谈谈。
只有在喝酒之后,我才相信我看到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每一句话都是柔情蜜意的,每一个逻辑都是严丝合缝的,每一条道理都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
一位诗人说的。我很赞同这种随和也很随我的诗意。
--这个诗人是不是没有工作。
--你怎么知道。
--我听一位作家说的,他说几多岁没有工作的话,几乎是个诗人。
--是潦倒还是境界。
--都有,但境界总在潦倒之后,就像风雨总在阳光后。
--作家有工作吗。
--没有。
--可我还是觉得不该当个作家或者诗人,应该有个工作,每天劳作,然后吵闹和甜蜜。
--作家和诗人不是工作吗。
--这个工种不太清晰,要说我也应该是个诗人,时常思考时常潦倒,思考应该也算工作,可惜暂时无法挽救潦倒。
--我不喜欢潦倒,不喜欢年老,我还要养猫,明天还要起早。
--怎么又扯到年老,那你尝过3o岁年老的口水吗?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也曾经年轻过。
--曾经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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