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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锋喝的半昏半醒被顾明朗放在床上勉强盖好被子睡下。公寓很整洁,不同于胡陶标间般的寂静多了些合理真实的生活细节。从门口摆着的黑色拖鞋以及鞋柜最底层套在一起的一双蓝色拖鞋可以看出,顾明朗一个人住但偶尔会准备接另一个人同居,那个人或许就是邝锋。
顾明朗叫他去客厅,两个人一前一后趿拉着步子到了客厅,顾明朗在厨房烧水,胡陶看着他的背影,他盯着烧水壶。
“他是我表弟。”
顾明朗是邝锋的表哥,这让胡陶十分意外,对于这一点饶是他也不可能顺理成章的脱离固定思维跳脱地猜中。但一旦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前那些奇怪的表现也都说得通了,主动找上来自报家门,说了一些玻璃渣玻璃窗的胡话故作高深。
“这就是你一直在观察我的原因,自打我跟着老吴第一次去到你们义警的地盘你就盯上我了。你很讨厌我。”
“我为什么讨厌你?”
“你觉得邝锋现在这个样子和我有关系。虽然我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胡陶邝锋能放在一起说的故事只有当年江卫的死,你也主动提了。”
烧水壶的声音渐渐增大,顾明朗转过身来从橱柜里拿出两套马克杯放了两个茶包进去。
“我说胡陶,你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
“不论生了什么事,不论你事先考虑没考虑到只要其存在即合理你都能坦然接受。”
胡陶点点头,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既然存在这样的可能,那就要承认它有变成事实的概率。但顾明朗说这句话肯定不是单纯欣赏胡陶的做派,他的做派多数人都欣赏不来。对人世间的恶淡定的出奇,像人类所漠视的机器没有道德分辨力。他也常听局里谈八卦聊到自己,说胡陶拥护正义只不过是因为工作任务,如果当年他没有选择做警察估计一着不慎就会成为汝城最大的土匪头子。恐怕顾明朗也是这样想的,胡陶依旧表示理解,但也认为这些人所说的道理只是一个悖论。
问题就在于从没人问他为什么选择做刑警,而不是做第二个胡章。
“我不认为过度的情绪化会给案件侦破带来任何有效的帮助。我在职至今从来没有因为‘漠视罪恶’而放过罪恶,也从来没有因为情绪失控做过任何不当行为。我只是——”
“我不是别人,胡陶。”
此话一出顾明朗觉得怪怪的,“我是说,我不会说你‘道德感缺失只是奉命行事’,这话我常听,你人缘确实很差劲。我了解你,比你想的要更了解。你完全可以做你们家的继承人,变成第二个胡章或者做更心狠手辣的胡家老大。但你选了这一行……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对你好奇。”
“对我好奇?”
“我很好奇一个学生时代就会尾随取证,制造舆论引蛇出洞,用家族势力借力打力的小滑头怎么会长成这么正派还出言鄙视义警的正义代表……你为什么做警察?”
水烧开了,顾明朗在两个马克杯里注入热水,茶包在水面浮浮沉沉,一丝香味也无。他讨厌别人提起他的学生时代,更讨厌提起他为了江卫做的那些事情。胡陶没有回答,捧着马克杯吹凉,突然就回到了那年在活动室做“咖啡师”
的日子。那时候自己站在吧台里,庄靖倚在吧台外,自己永远是那个洞察世界的角色,而现在顾明朗变成了他。
“邝锋霸凌过江卫你是知道的吧。”
“嗯,我不做否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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