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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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体验派（第1页）

勾羽从左家的兔子洞回家之后当晚做了一个梦，说美不美说噩不噩的一个梦。

梦里面是一处断崖，周围全是飞溅落下的瀑布，汇合的潭深不见底，到处都是雾蒙蒙湿滑的山石。面前有一座石桥，很窄，大概只有两脚并拢那么宽。她不想走上去，她很可能因为水雾脚滑跌入万丈深渊。身后适时传来肉食动物呼噜噜地低沉吼声，仿佛越逼越近迫使勾羽不得不走。她像是刚出生的奶豹或幼虎被调教着学习捕猎技巧，学习如何勇敢。家族里说她天生瘸了一条腿，跑不快也不能配合族群一同捕猎。不能在大自然里正大光明的驰骋，偏要去这些僻静诡秘的地方去找不设防的更弱者。

她走上去，在梦里走上桥的失真与恐惧无比真实，就好像第一次走上通天大厦的玻璃栈道吓得鬼哭狼嚎，现实里勾羽躺在床上，手脚冒汗拽紧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只受热卷缩的虾仁。

石桥两旁的雾一缕缕散去，露出因风化而辨不清容貌的石像。真像七宗罪的画面，勾羽回想自己什么时候看了《雷霆沙赞》，好像也有段日子了吧。石像没有化形，持续地风化，小石子像泥石流一样滚落，等小石子轰然落地，轰然砸灭一个村庄。

石桥很长，长到勾羽在梦里都要睡过去。终于看到前方石桥面逐渐扩大，她迫不及待地跳上去，回身望，两边的石像不知什么时候齐齐抓着石桥一同坠落，出比小石子更惊天动地的炸响。

头顶突有白鹤长啸一声，勾羽顺着鹤飞来的方向再次面朝路尽头，云雾渐渐散去，天光却依旧阴着，不见佳境彩虹光，也没有温暖的太阳雨。一尊石像赫然矗立，方才鬼像二十个摞起来也堪堪只能碰到巨石像的肩膀而已。勾羽下意识地以为是哪路神佛，或许是爷爷在她睡前说明日要去寺庙的消息悄然入梦。

她往前进步，石像的嘴唇变了弧度，从平直的一条线变成上弯的笑唇。石像笑的声音生涩，雾气随着笑声消散，真容露面犹如当头棒喝，勾羽直接从床上惊醒，一翻身竟滚了下来。

腰抻了一下，腿磕在旁边凳子腿上。勾羽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神却依旧失焦，似乎还在卧室里找那尊石佛。

那半嵌在山体中左乔模样的石佛，白鹤在梦的最后停在她的肩头。

勾羽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在去兰源寺的车上。她看着自己腿上摔出来的青陷入沉思。幸好勾咏思长篇大论的最后一句问句被勾羽恰好捕捉。她对上勾咏思探究的眼神，沉稳地点头承认最近一直在和左乔接触，对方也没有表示排斥。

“虽然我还不敢说一定能成功，但至少路还没走到头。”

“你掂量好。”

“我明白。爷爷，翁兴朝现在是到咱们家了吗？我刚才在花园……”

勾羽声音越来越低，时不时偷瞄勾咏思的表情。后者现勾羽的犹豫仰了仰下巴让她大声说。

“我在花园看见他在浇花。他毕竟曾经是张筠手底下的人，咱们这样不会让那二位误会吧？”

“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吗？”

“……当然不会。”

“张筠倒台树倒猢狲散。各奔前程有什么稀奇。赵群不是也另找靠山了吗？比起那个姓翁的，赵群才是真的难找出路……我心中有数，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别给家里掉链子。”

“明白。”

兰源寺是勾咏思经常来礼佛参拜的寺庙，勾羽从小出入，此处信徒游客不多，树木葱茏，清风徐来只有树叶沙沙声，不见人声，是静心的好去处。一看到不远处的佛塔，勾羽不自觉想起之前的梦，她觉得自己该祈祷别把佛像看成左乔才好。

“小姐。”

勾羽接过三炷香，跟在爷爷后面鞠躬参拜，像往常一样还要去跪拜祈福家人身体健康，平安顺遂。自从父母去世，爷爷身体也大不如前后，跪拜礼都是勾羽来做。信佛者不愿劳力，无心者磕头留下的血是否能带来福气？勾羽跪在蒲团上心里已经否定了问题。如果她祈福有用，她也不会过不好这一生，如果父母祈福有用，他们也不会殒命，如果爷爷祈福有用，他也不会昏庸至此。

勾羽举着香朝前拜三拜，不远处有撞钟声悠扬而来。

一套流程结束，勾羽寻思也该打道回府。勾咏思的身体不能长时间登阶下坡，由人搀扶着，出去要花上点工夫。勾羽安静跟在身后，低着头看着地上满是裂纹的石板路，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羽。”

勾羽脚步乍停，偏头去看，勾咏思一行后知后觉也纷纷停住脚步。左乔站在不远处，一身米色的盘扣短褂，同色阔腿长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看起来应该是打太极的领头人物。她头梳成高髻用簪子固定，没有其余配饰，素净一张脸，又像是虔诚的信徒了。左乔慢步上前，先对勾咏思微微欠身示意，以表尊敬。

“勾爷爷好。”

坏了，没把石佛错看成左乔，左乔自己跑出来了。勾羽陷入混乱思绪，呆看着左乔和勾咏思和谐寒暄，反应过来后走近一步，却也没开口。

“没想到小乔也来拜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