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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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兰斯洛特（第3页）

，无数个夜晚的自我否定，无数个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刻。

&esp;&esp;可现在，跪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她曾无数次在梦中质问、指责、甚至憎恨的男人，却告诉她：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而且他把所有的罪都归于自己。

&esp;&esp;那道由自我否定筑成的心墙，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esp;&esp;“rider说得对……”

&esp;&esp;她喃喃低语，声音飘忽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esp;&esp;伊斯坎达尔那如雷贯耳的声音，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再次在心头炸响——

&esp;&esp;“把自己活成了一面冰冷的旗帜，一座只刻着‘责任’二字的石碑！这样当王，你的子民真的幸福吗？”

&esp;&esp;“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悲剧，一个为了早已逝去的王国而不断自我惩罚的幽灵！”

&esp;&esp;还有诺恩那平静却如同利剑般刺穿灵魂的话语——

&esp;&esp;“你将所有的重担与过错独揽，并固执地坚信这是最好、甚至是唯一的选择。但这本质上，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层的傲慢吗？”

&esp;&esp;“你从未真正相信过他们——不相信他们拥有与你共同承担重量的肩膀！”

&esp;&esp;还有更早的，贞在码头上那句话——

&esp;&esp;“我的荣耀，只为指引我前进的方向，而非成为约束他人的准则。”

&esp;&esp;而现在，兰斯洛特就跪在她面前，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请求她的惩罚。

&esp;&esp;如果她继续坚持“一切都是我的错”

，那岂不是在否定兰斯洛特这份真诚的忏悔？岂不是在否定他主动承担的勇气？岂不是在否定……那些曾经追随她、忠诚于她、最终或战死或离散的骑士们，他们也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光荣与过错？

&esp;&esp;寂静的夜风中，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esp;&esp;saber抬起头，看到一袭常服的贞从林中走出。她没有穿那身银白的铠甲，只穿着简单的束腰长裙，金发随意披散，如同深夜来访的故人。她站在saber身旁，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地的兰斯洛特身上。

&esp;&esp;“我曾经和兰斯洛特一样，”

贞开口，声音淡然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追随着一位贤王，走过漫长的征程，见证过辉煌，也经历过痛苦。我曾无数次问自己：如果当初我能做得更好，如果我没有那样选择，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esp;&esp;saber看向她，碧绿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esp;&esp;贞没有看她，只是继续说下去，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esp;&esp;“我问诺恩，他难道从不后悔吗？从不怀疑自己的道路是否正确吗？”

&esp;&esp;“他说：后悔？没有。因为错误本身就是成功的一部分。”

&esp;&esp;贞转过头，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saber：

&esp;&esp;“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面对未知的未来，每一个探索者都是举着火把探索前进的方向。可能一个不注意就会掉进万丈悬崖，成为失败的例子。”

&esp;&esp;“但是失败也无妨。因为证明错误的道路，对于人类来说也是无比重要的。排除掉所有的失败道路，那么唯一的道路，就是正确的。”

&esp;&esp;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esp;&esp;“他说，他从不认为自己走的是一条完全正确的路。恰恰相反，他知道自己犯过无数错误，做过无数错误的决定。但是——那些错误，那些失败，那些痛苦，恰恰证明了他的探索是真实的。如果他从未犯错，那只能说明他从未真正前行过。”

&esp;&esp;“所以，阿尔托莉雅，”

贞第一次直呼了她的名字，“你以为的‘完美无缺’，你以为的‘全是我的错’，你以为的‘换一个王就能更好’……这些念头本身，就是对所有追随你、信任你、为你付出过一切的人的否定。他们不是无知的傀儡，不是被动的牺牲品。他们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忠诚，有自己的光荣。”

&esp;&esp;“而你，用‘一切都是我的错’来背负一切，本质上，是拒绝了让他们与你共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