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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瞧着被她几句话给气翻的隐先生,一时颇有些无语,沉默了片刻才摇头叹息:
“这人真不太行,平常处处装神秘,又是一把子年纪的人了,遇点事儿,心理受力却差得像纸糊的一般,太脆弱了。”
刚有苏醒迹象的隐先生再次被她这句话给送走了。
坐在她旁边的奉老太爷见状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下意识的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眼前的这位太后实在太可怕了,行事神出鬼没、不按理出牌不说,这一手诛心之术,更是玩得出神入化。
隐先生以前多嚣张的一个人啊,结果现在……啧,真惨!
“你不用这么紧张,虽说你稀里糊涂选择与这么个脑子有毛病的人合作显得有些愚蠢。
但我是个讲规矩的人,答应你的事就不会反悔,前提是你答应我的事也一定要做到。
神仙膏你们按之前订好的价格正常去卖,卖完之后主动把钱捐给国库。
另外就是,这些年来你奉家哪个族人犯了事的,让他们主动去投案,只要做到这几点,我保证不搞株连,不抄家,不贬低你们奉家的门楣。
你奉家子弟以后只要循规蹈矩,安安分分做人,他们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科举,经商,过自己的小日子。”
阮卿将目光转到他身上。
“您放心,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
奉老太爷起身站了起来,恭恭敬敬朝她长揖到地。
奉老太爷被逼着要将一家人辛苦三年的钱全部捐给国库,同时还要让族中所有违过法、犯过事的人主动去投案,按理来说心里应该会十分怨恨不甘。
实际他不恨,一点都不恨。
他是个真正的聪明人,深谙取舍之道。
一个普通家族对上朝廷,别说是在犯了大忌的前提下,哪怕没犯什么错,想正面和朝廷刚,都无异于自取灭亡。
太后只让他捐点钱财,让家族犯过事的人主动去投案,其它的既往不咎。
不搞株连,不抄家,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典。
他会将自己犯过的错误、以及及时止损的处理方法写进族规,告诫后世子孙,无论做什么都当三思而后行。
阮卿喝了杯茶,让人把隐先生和隐六带上,抬步走出了奉老太爷的院子。
看着头顶明朗的天空,不由心生感慨。
权力确实好,怪不得那么多的人穷其一生都在奋力追逐。
若不是仗着太后的这个身份,罂粟案一事不可能这般轻描淡写的就处理了,奉家老太爷也不会如此轻易妥协。
至于是否担心奉家人反悔?阮卿完全没有这样的担忧。
双方的身份实力完全不对等,要担心反悔那也是奉家担心她反悔,而用不是她去担心别人反悔。
她回到客栈的时候,杨三和穆三正没什么形象的耷拉着二郎腿,在客栈后面的庭院里聊天。
看到她进来,两人立即将腿放了下来:“夫人。”
“杨三,有些日子没看到你了,怎么样,河道测量的事进行的咋样了?”
阮卿并不在意这些细节,走到他们旁边,拉了张空椅子坐了下来。
“京河入洛水过福安这一段两百余里的河道已经测量完毕,这两天我就能将详细数据整理出来。”
杨三答道。
这大半个月来,林浩明等人忙得不可开交,他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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