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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芒从她指间渗出来。
姜晚低头,那块巴掌大的元件躺在她手里,一闪,一闪,吐着蓝。
不是坏了。
是醒了。
她盯着掌心那点光看了半秒,脑子里那套章法已经转完一圈。这玩意儿断了电,方才在残骸里时连个微光都没有,可一旦她把它握进手心——它就回血了。靠的不是它自己。是她身上那点东西,缝在母亲手表里、早就没电的星火,正隔着布料,给它喂着信号。
两个亮点,凑成了一对。
西边那团核桃大的蓝,停了。它原本一寸一寸往下压,这会儿悬在豁口上不动了。
姜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它不是怕了,是在比对。它要确认手里这两个信号是不是同一窝的。
“晚丫头。”
林建国的胳膊还横在她身前,嗓子发干,“把那破铁片扔了。”
“扔不得。”
“为啥扔不得!”
老张头蹲在石头后,声音抖得不成调,“你那手……你那手在发光啊闺女!”
姜晚没回头。她把元件翻了个面,指腹压在背面那道凹槽上。光的频率变了,由慢转快,像在应答。
“它要的就是我扔。”
她说,“我一撒手,信号断成两截,它就能挑软的那个先收拾。”
林建国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这辈子打过仗、挨过批、蹲过号子,自认胆子练出来了,可眼下这场面,他一个字也搭不上。闺女说的每句话他都听懂了,连起来却像另一国的话。
“那……那你想咋样?”
老张头从石头后头探出半张脸。
姜晚把手缓抬高,让那点蓝光直对着山脊上那团蓝。
“让它过来。”
老张头一口气没接上,差点栽到石头后去:“你疯了?!招它下来你还嫌死得不够快?”
姜晚没动,眼睛盯在豁口那团蓝上。她语气平得很,倒像在跟人商量晚饭吃啥。
“它不敢急。”
“它——它哪点不敢?那玩意儿都压到咱头顶上了!”
“你忘了刚才那石头。”
姜晚抬了抬下巴,“老张叔你脚滑那一下,碎石哗啦响了大半山坳。要它真不要命,那一响就是最好的机会,它该扑了。可它没扑。”
老张头嘴动了动,没声。
“它在那儿悬着不动,”
姜晚把掌心那点蓝又往上送了半寸,“不是逮着我们了,是它也怵。怕这底下不止一个它。”
林建国横在她身前的胳膊一僵。他打了半辈子交道的是人,是枪,是能摸得着的东西。眼下这套,他听是听懂了,连起来却堵在喉咙口下不去。
“你是说……”
老张头从石头缝里探出半张脸,声音压得极低,“它在算账?”
“对。”
姜晚指腹又压了下背面那道凹槽,那点光的频率应着她,由慢转快,“它算的是值不值。我手里这块亮着,我妈表里那点也亮着,两个凑一窝。它扑下来,万一这窝不止两个,它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
她顿了顿,嘴角松了一点点。
“机器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精。就有破绽——它永远不肯做赔本买卖。”
老张头听得头皮发麻,半天憋出一句:“这……这跟村里王会计有一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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