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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出去的人越来越多,本就人丁稀少的慕家更是冷冷清清,除了三三两两的下人外,就只有慕晨曦、李婉清和暮云亭三人。
暮云亭为李婉清种下的花田在没有阳光的照射之后逐渐衰败,起初暮云亭还用法力维持过一段时间,但李婉清觉得生老病死本就是该有的因果循环,何况再过一阵子大家就都出去了,这花田就算留着也没有了赏花的人,遂让暮云亭收了法力,不消几日,这些花田就相继枯萎,变成了一片枯地。
与花田一同出现改变的还有慕晨曦,她在一段时间地胡吃海喝之后终于变回了之前的漂亮模样,注意力也从吃的东西上转移到了别处,那是一个和她的脸蛋儿一同圆润起来的东西。
李婉清的肚子。
李婉清向来是一个说话掷地有声的奇女子,说要再生一个孩子,就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对于这个即将到来的弟弟或者妹妹,慕晨曦充满了好奇,她唯一不理解的是李婉清为何决定要在这个时间点生这个孩子,而不是在出去之后,明明出去之后会更加稳妥。
“爱情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无非是想到那了,就那么做了。”
李婉清缓步走在院子里,尽管她一直说自己好坏也是个修为略有小成的修道者,这些事情都不打紧,可慕晨曦还是事无巨细地看护着她,生怕她出什么岔子。
“这和爱情有什么关系?”
慕晨曦扶着李婉清,直勾勾地盯着李婉清的肚子。
“这怎么没关系了,若不是因为爱情,我为什么要生孩子呢?做个潇洒女侠仗剑走天涯不也挺好吗?要知道孩子对母亲而言就像是狗脖子上拴着的链子,平日里不觉得别扭,但是一旦想出远门的,就会被链子扯住,除了家里这一片方圆,哪里都去不得。”
“那还是潇洒一些好。”
慕晨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象不出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链子是个什么模样,她这个年纪还是更向往小说话本里如清风拂过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侠。
“但是爱情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可能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可能是一起散步的时候,可能是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总之就是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就想给他生个孩子,想和他一起看着孩子长大成人,再和他一起变老,最后再和他埋在同一座坟里。外面的大好河山都不如他在的破屋陋室,比起到江湖里去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打交道,更愿意和他呆在一起,不浪费一时一刻。”
慕晨曦嘟嘟嘴,李婉清说的这些比她听过的所有故事都要离奇。
“怎么,你那位费尽千辛万苦也要见一面的公子哥没有让你这么想过?”
李婉清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了慕晨曦心中所想。
“哼,别提他,提起他我就来气。”
“那你回来胡吃海喝也是因为他喽?”
李婉清笑笑,“也不知道是谁一直不承认。”
“诶呀,娘你就别笑话我了。”
“让娘猜猜,他是说你不漂亮了,还是说不喜欢你了?”
“都没有,他只是说在那么多的选择里从未选择过我,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够喜欢。”
慕晨曦声细语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里。
这回反倒让李婉清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她没想到那个公子哥竟然还是个大文豪,净说这种听不懂的话。
“娘你知道吗?我满心期待着见到他,希望和他说说悄悄话,说些开心的事,可他却只谈善恶,只谈生死,我倒也不是说谈论那些东西不对,我也亲眼见到了先生他们丢了性命,我尝过那种滋味,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里面不是吗?我们那么久没见,应该说的话是我说我喜欢他,他也说他喜欢我,再聊聊自己的近况才对,而不是一见面就告诉我他要去寻死,那实在是太沉重了,压得我透不过气来,就像是我把热腾腾的心剜出来交给他,他看都不看随手就放在了一旁冰凉的雪地上,还告诉我他现在很忙,没工夫管我胸口的伤,”
慕晨曦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似乎要把受过的所有委屈一次性都说出来,“我们明明都活得好好的,他为什么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想到生死,这世上明明还有很多其他值得的事情,比如和我散散步,比如和我说说话。”
刚刚还是慕晨曦挽着李婉清,现在却是李婉清挽着慕晨曦,与其说是挽着慕晨曦,不如说是拦着慕晨曦,李婉清觉得要是自己不拦着,自己闺女说不定立马就要拔剑上山了。
“就像小的时候,向晚哥哥说他过年的时候会来找我,但他却没有来,我满怀期待,却只得到了空欢喜,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早知道再见会是这样,还不如不见。”
“由爱而生忧,由爱而生怖,由爱而生恨。你会失望不过是因为在乎,若是不在乎,你又怎么会难过呢?”
李婉清拍着慕晨曦的手,试图舒缓慕晨曦心中的怒火。
“那他呢?他又在乎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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