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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曦君看着蔚蓝的天空,缓缓地闭上眼睛,呼吸着风雨过后的馨香,可是在清新的芳香,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
她睁开眼,目光终于投向了厮杀了一夜的战场。
与烈火浓烟弥漫的夜晚不同,青天白日之下,世间的一切罪恶无处遁形。
望楼之下,尸横片野。
数不清的尸体堆满了那条三丈余宽的沟渠,渠水鲜红,向两岸漫去,韩家乌堡成了人间炼狱。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动不动。
不知是在楼上立了一夜,让她四肢僵硬的无法动弹,还因为眼睁睁看着数万条鲜活的生命逝去而惊震,她久久地难以回神。直至婴孩天真无邪的笑声在耳旁响起。
“夫人,我们胜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望楼之上的阿杏,与英秀一起抱着双生子惊喜叫道。
听见阿杏激动兴奋的叫声,双生子只以为又是逗他们玩的,顿时没心没肺的吱吱笑个不停。
看着双生子天真的笑容,张曦君一把捂住胸口。眼中泪水闪烁。幸好,幸好输的人不是他们……
“夫人,您看!”
劫后余生的激动还不及平复,一贯稳重的英秀忽地大叫。
顺着英秀指的方向看去,黑压压如铁水大军从京城的方向行军而来,一面上书“萧”
旌旗高举阵前,迎风招展。
与此同时。齐萧策马驶出,矫健的马蹄踏着敌军的尸体徐步跨过沟渠。
一夜的杀戮,杀红了所有人的眼,杀怔住了我方军士,一时天明战休,他们怔愣了,怔怔地立在敌人的尸骸中。
当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高抗胜利的旗帜与他们会师。看着他们的主帅,为之终身效命的西北王,迎着朝霞,踏着敌人的尸首,向着胜利的旗帜走去,他们清醒了。他们又一次从战场上生还!他们又一次胜利了!
这时,不知是谁。又或者谁也不是,而是他们所有的人。
他们所有人的脚步,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僵缓却坚定的向着齐萧聚集,向着胜利的旗帜聚集。
不及行至,军队领头的一人,一马当先驶出队伍,在齐萧百米之处勒马下地。
齐萧亦勒住马,居高临下的看着向他跑来的人——肖先生!
一改文士的温文尔雅,已逾四十的肖先生身上多了一分刚硬,他如一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先锋一般,走到齐萧马匹之下,取出袖中诏书,面向四周,振臂一挥,——王、谢两族勾结,煽动禁军叛变,皇上皇宫自焚,尸骨葬于火海中。圣上无子,宗室子弟唯摄政王有功于社稷,堪当大任,故传位于摄政王齐萧!
激昂的声音甫落,肖先生骤然退后一步,面向齐萧毅然下跪,双手高举诏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朗的声音传向四野,传入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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