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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她这样,俱是一愣。
锦秋察觉反应过甚,脸上霎时一白,惊恐的望着张曦君。
见锦秋一脸惶然的望着自己,张曦君心下直觉怪异,不由语带探究道:“怎么了?”
听到张曦君的声音,锦秋从惊慌中回神,露出泫然欲泣之色道:“夫人,奴婢真胖成这样?”
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没想到一番惶恐竟是为此,张曦君听得好笑,但见锦秋双眼含泪,知道不能再吓了,于是温和安慰道:“冬日天冷食得多,也穿得多,人自然丰腴些。等开春了,厚实的棉衣一脱,不就又瘦下来了么?”
听着张曦君温煦的话语,锦秋似真信了,她破涕为笑,失去的红润一分分回到颊上。
喜怒如此的简单,又如此的露于形,张曦君心下暗暗摇头,看向锦秋的目光却越渐暖了,她吩咐道:“好了,王爷一会儿就要来了,先去把衣服热水备好。”
说完,刚接过许嬷嬷捧来的热茶要往内室里走,就听齐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以后天会更冷,外郭城制棉衣的事,你让人监管了再回禀就是了。”
微显不悦的话里蕴含关切,张曦君听着不觉扬起嘴角,她递回茶杯,回身一礼道:“王爷。”
长安(下)
齐萧抬手,示意起身。举止间,玄色狐裘上有附着的残雪飘落下来。
张曦君起身,淡笑道:“王爷也知天冷,外面下那么大的雪,怎么也不让人撑把伞。”
说着,为齐萧解开身上的狐裘,抖了抖交给阿杏收起,见锦秋已把丝履置在前,她欲蹲下,一双带着寒气的大手已将她扶住。
“让她们做吧。”
齐萧扶起张曦,感到手下的衣裳单薄,眉头顿时皱起,语气微显严厉的又说:“这里不比长安,穿这么少,居然还敢出门!”
他说话间,有锦秋缓缓蹲下身子,为他换踩满残雪的高靴。
齐萧的语气微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听者不觉气虚。
这五年下来,齐萧性子越发深沉内敛,若之前还偶有言笑之时,如今也只剩一脸的冷峻严肃,言语间更往有厉色训诫之意,一如此时。
故,张曦君也不理会齐萧这样的言语,她从许嬷嬷手里重又拿过茶杯,递给齐萧道:“这是嬷嬷煮的姜茶,您这一路冒着风雪过来,得先喝些去去寒,也暖暖身子。”
齐萧接过茶杯,瞥了一眼张曦君,又皱眉道:“知道驱寒,为什么还不喝?”
说到这里,察觉脚心似乎掠过一抹痒劲,他锐目当即朝下一扫。
似乎受到齐萧目光相迫,锦秋如惊弓之鸟的抬眸,惊慌而不知所措的望着齐萧,眸光怯怯闪烁,让人心生怜意。
齐萧却似乎并无怜香惜玉之情,目光不过停顿须臾,便已眉头深深一皱,而后凝眸看向张曦君续道:“年节将近,许多事都少不了你,若又像前几日染风寒病倒怎可?”
见齐萧全然漠视之余。便关切的对向张曦君,锦秋不由落寞一怔又眸光一黯,饱满的红唇不甘的狠狠咬下,正欲继续低头服侍换鞋,就听齐萧其后之话,紧咬的红唇随之放开,在唇边缓缓绽出一抹浅笑,深掩在低低垂首的阴影之下。
张曦君唇边亦是抿出一抹笑意,难怪徐虎近几年不如原先巧辩机灵,让还有几分关切的话语。生生的全成了严苛之词。如此心念下,她也不在意齐萧语气不善的恶言,竟盈盈向他欠身一礼。道:“谢王爷关切,是臣妾大意了。”
说完起身,微笑看向齐萧,“还请王爷先用了,臣妾这就过去用。”
说时朝许嬷嬷递了一个眼色。许嬷嬷当下会意,向齐萧福了一福,然后转身走向内室外间重倒姜茶。
轻柔的语声,盈盈的笑意,温婉的神色,见之彷如温煦春风柔柔拂过。齐萧不觉有种一日疲劳得以舒缓之感,又见张曦君心领他的关切之外,一心只想着他的安好。如斯感受中。他即使近年来再无心力于男女情事,那份属于男人的心也不禁满足,也到底不好再将姜茶递了回去,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好等丝履换好。几口饮下大半姜茶,顺手将姜茶往旁一递。举步走入内室外间的软榻上跪坐下。
张曦君在旁坐下,接过许嬷嬷刚倒的姜茶小饮了一口,顿感一股暖意沁入心脾,不由舒服的轻轻一叹,有袅袅白雾呵出,“还是屋子里暖和。”
说着连饮数口,感觉身子暖和了起来,这才把木碗放在二人之间的小几上。
这时,英秀阿杏也领着两粗使侍婢捧着盥洗之物,踮着脚,悄声走来跪下。
张曦君见状起身,走到齐萧身旁的席上跪下,向锦秋轻声道:“我来吧。”
说罢,让手没入粗使侍婢捧着的温水内。
闻言,锦秋悄然瞥了一眼齐萧,旋即飞快垂眸,起身退至一旁侍立。
张曦君看了一眼榻后紧闭的窗户,见新糊的白纸窗外暮色渐起,她拉过齐萧的手莫入温水中,问道:“天估计也快黑了,可是现在让备饭?”
齐萧闭着眼,在温热的清水中,感受着张曦君一双软弱无骨的柔荑一次次拂过手掌,半晌才“哼”
了一声,算作回答。
得到回应,张曦君看了一眼许嬷嬷,见许嬷嬷领话退下,她回头,接过阿杏递来的棉巾,为齐萧擦尽手上残水,又转身取过一方棉巾,重新在一盆温水中浸过,方递给齐萧道:“王爷,净净面。”
齐萧接过敷上面颊,温暖的热度一分分侵入冻僵的肌肤,传来微微的刺痛之感,却也带来更多温热的暖意,让人不舍将之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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