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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碎石滚落声已经近得如同就在耳边,火把跳跃的光影将那狭窄通道最后一截岩壁映得一片橘红,连岩缝里渗出的水珠都映成了血滴一般。
突厥语粗暴的呼喝、刀鞘磕碰石壁的叮当、还有靴底碾过湿滑地面的急促摩擦,汇成一股冰冷的浪,从黑暗深处猛扑过来。
陆辰的手指离开了枪柄。
没有拔枪,甚至没有回头。
他左手猛地扣住洞口内侧一块凸起的、被水汽浸得滑腻的岩石棱角,指尖力,指节瞬间绷得白。
右臂却往身侧一展,伸手从背包里拽出一卷军用登山绳索。
绳索有小臂粗细,表面纹理细密,非麻非藤,在洞口透入的惨淡天光下泛着一种哑光的深褐色,触手冰凉滑润,却沉甸甸的,带着非金非革的奇特质感。
陆辰甚至没多看它一眼,动作毫不停顿。
右臂回环,绳索一端在洞口内侧那块最稳固的碗状岩石基部飞快地绕了两圈,一个复杂的、带着三个活扣的结眨眼间成型,用力一勒,绳索绷紧,纹丝不动。
他手腕一抖,绳索另一端已如灵蛇般甩向身后瑟缩着的公输翎,精准地绕过她纤细的腰身。
公输翎身体下意识地一颤。
她低头,看着那奇异的绳索绕过自己腰间,陆辰的手指翻飞,在她身前打了一个同样复杂、却能单手一拉就解开的活结。
绳结紧贴着她的小腹,隔着湿透的衣料,传来绳索本身那种微凉而坚实的触感。
她的指尖捻了捻绳索表面。
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材料。太坚韧,太……怪异。
洞口外,巴图那狂暴的咆哮已经清晰得仿佛就在脑后:“找到没有?!钻进去!把他们的脑袋给我拧下来!”
火光,骤然从那狭窄通道的尽头喷涌而出,将整个洞口内的逼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陆辰猛地将她往洞口边缘一推,动作不容置疑:“面朝外,脚踩住那几处,看到没有?”
他另一只手指向洞口下方岩壁上几处微不可察的、被水流常年冲刷形成的浅凹和苔藓下的细小裂缝。
公输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又白了一层,但还是咬着牙,转过身,颤抖的脚尖试探着,踩住一处湿滑的凹痕。
冰冷刺骨的岩壁紧贴着她的前胸和脸颊,混杂着青苔腐败气息的湿气直往鼻腔里钻。
陆辰没再看她。
他整个身体已经侧移出洞口,背对着下方轰鸣咆哮的涧水,面朝洞内那片被火光照亮的、越来越近的追兵阴影。
剩余的长长一截绳索被他飞快地在左臂小臂上绕了三圈,又在手掌虎口处缠了一道。
右脚靴底猛地蹬住洞口下方一块略凸的石棱,脚踝肌肉瞬间绷紧,靴底与湿滑的岩石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嘎吱”
声。
身体微微后仰,形成一个与岩壁近乎平行的、极其考验核心力量的倾斜角度,左臂肌肉贲起,将那绳索死死绷成一条直线。
他成了悬在半空、连接着上方洞口与下方未知深渊的唯一支点。
“松手。”
两个字,从他紧抿的唇间迸出来,声音不大,甚至被下方涧水的轰鸣盖过些许,却直直钉进公输翎的耳膜。
她死死扣着洞口边缘岩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和暗红的血痂。
身后,洞内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到能分辨出至少四五个人的步频,火把的光带着灼人的热度,烤着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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