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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山林。
镖队警惕了一夜,即便是轮换休息,大家也睡得很浅。
好在,一夜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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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放亮时,方寸心便招呼人手生火做饭。
众人简单填了肚子,镖队便出发了。
这一日走得比前几日快了许多,谁也不敢懈怠。方寸心一马当先,长枪斜背在身后,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山林。
好在白天也一路平安,没有遇到任何异常。
到了傍晚时分,镖队终于抵达了通安县与真武县的交界处。
方寸心指着前方一座山,说道:「前面山坳处有座寺庙,叫云栖寺。那寺里的方丈九叶禅师与我爹乃是好友,我与他老人家也相熟。云栖寺常年供咱们镇山镖局的镖队歇脚,咱们今晚就在那里过夜,明日就可到达真武县,进入南山派地界。」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只要进入南山派地界,就不可能还有匪患了。
镖队沿着官道又走了约莫两刻钟,转过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寺坐落在山脚之下,依山而建,青瓦黄墙,飞檐斗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寺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云栖寺」三个大字。
方寸心翻身下马,将长枪往背上一靠,朝身后众人一挥手:「到了,大家先在外面等一等,我去通报一声。」
随即,
方寸心便独自走入寺中。
寺门内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天光。
角落里正有一个人在扫地。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他佝偻着腰,手持一把竹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的头发全白,在暮色中格外醒目。脸上布满皱纹,皮肤松弛地垂着,看不出具体年纪,少说也有七八十岁。
他低着头,目光始终落在扫帚尖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方寸心有些疑惑,她来云栖寺的次数不少,但从未见过这老人,也没见过寺庙里有带发修行的僧人,更何况还是这么大年纪的。
但此时,这院里也没其他僧人。
她便准备过去请那老人通传。
就在这时,
一个身材魁梧的和尚从内院走了出来,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庞方正,浓眉大眼,颌下一圈短须,穿着一身灰色僧袍。
方寸心眼睛一亮,此人她熟识,乃是九叶禅师的大弟子,也是如今云栖寺的主持,当即她连忙喊道:「慧明师兄!」
慧明连忙迎过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方小姐,许久不见了。」
方寸心抱拳还礼,笑道:「慧明师兄,我又来叨扰了。」
慧明面带笑容,语气温和:「方小姐说哪里话,云栖寺的门,什么时候都是给镇山镖局敞开的。你快去让镖局的各位施主进来吧,我这边让人去准备斋饭,收拾厢房。」
方寸心点了点头,正要出门,目光却忽然一顿,落在那扫地老人身上,问道:「慧明师兄,这位是……」
慧明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是个可怜人,半个月前,山下村子里的人送来的,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贫僧看着于心不忍,便留他在寺里,给他一口饭吃,一间屋子住,平日里帮着扫扫地丶做些杂活,也算有个安身之处。」
方寸心「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出门去招呼那些镖师们进门,快速将货物堆好之后,就跟着慧明往内院走。
只是,走着走着,
方寸心就觉得有些奇怪,
她记得从前来云栖寺时,总有一些武僧在练功,有的打拳,有的舞棍,呼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可今日,一路走来,虽也能碰到僧人,可都很安静,一个老熟人都没碰到。
「慧明师兄,」方寸心问道,「怎么不见慧能师兄他们?还有戒痴丶戒嗔那几个小和尚,往日来时总围着我转,今日怎的一个都不见?不会是又跑去哪里打架被九叶禅师罚抄佛经去了吧?」
慧明垂下眼,双手合十,低声道:「方小姐有所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圆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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