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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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7章 沈父（第1页）

元旦节，南省下了雨。

傍晚天雾蒙蒙的，阴潮得很。周秘书匆匆下车，皮鞋踩过院中落叶，落叶上雨水飞溅，湿了他的裤脚。

狼狈黏在脚脖，行走间啪啪乱响，他伸手抻一下，就再也顾不上，三步两脚穿过沈家客厅，直上二楼。

沈父书房有客人，沈氏几位花甲之年的老董事。

气氛很热络，董事们畅谈当年挥斥方遒，脸上涌现指点江山的红光，仿佛自己依旧能提枪上阵，在商海浮沉中杀个七进七出。

沈父是其中最不受回忆袭扰的人，他眼睛清亮，嘴角挂的笑纹疏淡。

在热闹喧沸里，他是聆听者，也是话题引导者，更是掌控着。

等到最高潮，几位董事热血沸腾，他才笑意蕴浓，问一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这话，声清调朗，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

场面像被按下停止键，董事们是无形被掐中脖子的鸡，目瞪口呆，呼吸僵窒。几秒后，面容上的热情，犹如一阵华丽却虚飘的烟雾，风一吹自然就散了。

留下面面相觑，彼此都是青白交加。

沈父表情在一分一秒的寂静拉锯里，一纹不变，眼睛的温度渐渐褪去，最后像一张面具浮在脸上。

周秘书在门口头皮发麻，踌躇足足两分钟，才上前打破这僵局。

“沈董，我有要紧事向您汇报。”

几位老董事，如闻圣音，刻不容缓起身告辞。

周秘书回身关好门，沈父还坐在沙发上，手中茶水端在半空，耷拉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

周秘书屏气凝息，静静陪了会儿，等他缓缓吹茶末，押了一口茶，才低声报告，“大公子——不在南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