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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有条小溪——”
洗裤衩?这辈子他大概也只有受伤时才有这待遇了。
咦!实则她只是拿到山泉水里匆匆涤荡了一圈就跑回来。
贺兰澈忍不住开口,显然对她的洗法颇有微词:“你……还是请你将水打来,我自己洗。”
她单臂勉强端来一小罐水。他也慢慢挪到洞口外,认真搓洗起来——谁敢信?贺兰澈随身都带皂片、手帕,就藏在他偃甲的暗袋里。看他这身残志坚,也要卖力追求洁净的模样,真是非常……
她迎着阳光有些恍惚,“你一直能保持这么讲究?逆境也这么讲究吗?我当年……”
“当年怎样?”
他手上动作未停。
当年……
当年逃命前,她身上那条最漂亮的裙子,后来变得最脏。跳崖前,父亲在寺庙帮她洗过一遍。
再后来,那身破烂不堪的衣裳和鞋子陪了她很久,勉强蔽体罢了。好在她已不识冷暖,穿多少都无所谓。
辗转于山洞与蛇窟,直到住进小木屋,那个婆婆嫌弃她,才给她洗干净换了新衣。
蟒川、虫谷、瘴林……把她小时候爱干净,爱漂亮的毛病都治好了。
林霁还问她为何这些年变得如此独立又冷漠。
“没什么。”
这些事,以后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贺兰澈的苦茶子洗好了,晾好了,就挂在树上,迎风飘扬——
“过几日你走时,就有中裤穿了!”
提起这个,贺兰澈又羞愤地瞥了一眼偃甲,开始思考新的难题:出去时怎么办。
若要离开,他要把这“不共戴天”
的破烂偃甲永远留在这谷底。
若没裤子穿,他自己可以缝。
在世上安身立命,终究要靠自己的手艺和本事。
这也是昭天楼的祖训。
环顾一圈山洞,他想了想,只能自己改她的衣服穿。
好在……她带的衣服够多。
好在……他是个偃师。
虽然他的浑天枢还在镜大人那里扣着,跳崖也没来得及拿。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借了她的针,拆了她的医用缝合线,用了她的剪子。
花了一下午功夫,终于将两件药王谷的青衣制服,改成了自己能穿的袍子和裤子。
这是贺兰澈第一次痛恨自己身高也八尺有余。
幸而,她在女子中也算高挑。
裁裁拼拼,总归凑出了一身行头。
赶紧出去吧!出去之后,就有裤子穿了!
只是在拆改她衣服时,贺兰澈发现她还带了不少自己为她准备的衣裳,一件大哥准备的都没有。
哼,衣服出自谁的品味,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事,让他心里略微舒坦了些。
怒气削减一点点。
也愿意多说两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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