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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守在寝宫外的几个侍卫虽然身体笔挺如常,但冷肃的面颊肌肉微微抽搐,眉心间都带着一丝忍耐的暴躁,似乎亟欲将死猪猡的嘴巴堵上,或者……直接将她敲晕。
眉峰下意识地皱起,额角隐隐有些抽疼。他突然觉得猪猡往日让他厌恶的沉寂无声比起这醉酒后的幼稚聒噪哭号……竟是无比的可爱顺心。
“哇哇,我不要进去!会死的!会死的!哇哇,我不要死!哇哇,我不要死不要死!”
尖锐的号哭继续摧残着在场所有人和猛兽的听觉神经。看见伟大的王来了,人和兽都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王。”
几个侍卫立刻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他点点头,示意他们起来,同时也对压制在罗朱身上的三头猛兽挥了挥手。
两头雪豹一得示意,迅速放开爪子,像是逃命般一溜烟蹿进暗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显是被尖锐的哭号惊吓了。银猊冲赞布卓顿低嗥一声,凶残的三角吊眼里浮着几丝无奈和一丝狠辣,厚实毛茸的爪子在罗朱的臀上拍了拍,这才慢吞吞地从她身上走下来。
它刚一下来,罗朱就四肢交替,飞快地往前爬动。只是才爬了几步,一只大手便精准地捉住了她的袍子后领,随即将她整个人像拎小鸡般悬空拎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哇哇,我不进去!我不要死!哇哇——”
她在空中使劲晃动挣扎,手脚全朝赞布卓顿身上招呼过去。
微眯的鹰眸冷鸷无比,赞布卓顿平平伸直手臂,拎她远离自己。手腕忽轻忽重地连续抖动,直将她抖得头晕脑胀,四肢散架,中气十足的哭喊变得断续零散,最后好似条鱼干一样有气无力地挂在他手上可怜兮兮地抽噎方才住手。银猊建议揍猪猡的肉臀以惩罚她的不驯,但他的手劲稍不注意就会打伤她,思来想去还是这样拎着她抖动是比较安全的惩罚方式。
“呜……我不要……呜呜……我不要进去……呜呜……不要……”
尖
锐刺耳的哭号没了,激烈的挣扎也没有,取代的是受尽了委屈,饱含了恐惧的低软呜咽,如一头濒临绝境的失去了抵抗力的小兽,哀哀地哭酸哭痛了赞布卓顿的口。
“嗷——”
银猊围着罗朱转了两圈,仰头轻轻蹭动她的身子,不时伸舌舔舔她垂在身侧的肉嫩小手,三角吊眼里似乎闪动着心疼和懊悔。
赞布卓顿和挂在手上呜咽的小鱼干僵持了片刻,熬不过腔里针扎似的酸痛,妥协地收臂将她抱在了怀里。
“乖猪,你喝醉了,我带你去睡觉。”
他轻轻拍着她抽动的后背,尽量将声音放柔。
“我没喝酒……没醉!”
罗朱抽噎着,口齿清晰地坚定驳回他的提议。被泪水洗濯过的眸子黑白分明,水意朦胧,迷离痴然浓了许多。酒晕从湿润的脸颊扩散到眼角眉梢,恍若涂染了一层胭脂,娇俏中潜藏着一丝冶艳风情。在遭到一顿狂抖惩罚后,虽然身体险些抖散了架,但酒意也给全面抖涌了出来。理智什么的,被酒劲吞噬得连渣都不剩,只余最原始最真实的本能和疯癫的酒兴。
赞布卓顿用指腹拭去悬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摩挲着她晕红的脸蛋,诱哄道:“乖猪,天黑了,没醉也该睡觉了。”
“不去里面睡。”
罗朱还是抽噎摇头,双手紧紧地捉着他的袍襟,面朝寝殿的小脸和大眼都露出几分戒备与惊恐。
“为什么?”
赞布卓顿将她的戒备和惊恐全看在眼中,眉眼不动地柔声问道。
“那里面是凶宅,有怨鬼,不能住人。我亲眼看到好多人惨死,鲜红鲜红的血把毯子都浸透了,又腥又臭,闻着就想吐。”
罗朱边说边应景地发出一声满带酒香的干呕,又继续哽哂道,“而且里面的地毯睡着好冷,身体都冻成冰了。还有……呜呜……王会用链子把我像狗一样拴起来,弄得我很痛很痛,流很多很多血,呜呜,我不要被他杀死!不要死!不要当怨鬼!呜呜……我不要待在王宫里……呜呜……我要走……”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双手脱开赞布卓顿的袍襟,抱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颈寓中害怕地小声哭泣。
以往猪猡的颤抖总会让他生出凌虐躏的欲望,但这一次抱着她,感受到她的颤抖,他的心却狠狠地疼了,后悔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酸疼的腔。他从不知道在猪猡惯常的沉寂静默背后埋压着如此深的脆弱与恐惧。最初吸引他目光的本是她身上所具有的寻常女人难及的隐忍、坚韧和勇悍。但此刻,他宁可她没有这样的隐忍、坚韧和勇悍,因为一个天生柔弱的女人只有在无人可依、无人关爱的情况下才会变得强悍,甚至比一般男人还强悍。
“不准走。”
他抱紧她颤抖的身体,暗哑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刚硬,“乖猪,别怕,里面没有怨鬼的。王以后不会让你睡毯子,不会用链子拴你,也不会弄得你很痛很痛,更不会让你流很多很多血。你乖乖地留在王身边,他会很疼很疼你的。”
他没办法保证不会在她面前杀人,但其余的,他能够保证。从今以后,猪猡是他捧在掌心中疼爱的小金雀,是摇曳在他心里的格桑花,她只要快乐地歌唱,欢喜地跳舞就好了。
“不信!我不信!”
低声哭泣的罗朱突然抬起头,恨声叫嚷,“我才不信那头禽兽王的话!”
叫嚷一出,驻守宫门的侍卫立刻齐刷刷地低垂脑袋,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地把自己化成装饰背景。
赞布卓顿脑门嗡地一懵,正在心中暗暗絮叨的保证陡然冻结。右臂霍地就将在怀里叫嚣的东西扯了出去,在脱手甩向坚墙壁的剥那,又及时回神地捉住翩飞的袍角,於千钧一发之际将甩出的东西重新拉回怀中。他后怕不已地抱紧肉嫩身体,浑身都泌出一层冷汗。好险,怀里这具娇嫩肉乎的躯体差点就被摔成肉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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