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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焕面色铁青,末了重哼一声,“既然如此,本官就让你们心服口服地认罪伏诛。”
“属下在潼泸关期间调查军需出入,录一账册为证,或可呈做佐证。”
蓝散从袖中取出账册,交予左近一名番子。
王焕接过账册,从头翻过一遍,目色难辨,半晌抬头道:“既是公审,应照衙门规矩,先将徐麟等人押入大牢,明日辰时升堂。”
“说来说去,还是要凭空拿人!”
武雁声等人欲再动手,却被徐麟抬手压了,他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朝蓝散道:“有人假冒于春江将那匣宝石送去麒麟军,就是要诱周青海携财离开鸡鸣县,做出连家金援庆王的假象,如今看来,这人极有可能是王焕,明日升堂,是人是鬼你一看便知。”
蓝散撩起眼皮看他,“你自陷牢狱,就是为了让我看戏?”
“不用感动,需要你唱戏的时候,别跑就行。”
徐麟勾唇一笑,朗声道:“本将无愧,无妨等到明日,端看提督大人能审出什么来。”
周青海丢了军资,却不能掉头往回,抵达宣州时,太子携庆王世子明屏舛、宣州知府钟云禾、北境军宣州左卫统帅张玉山等一众文武要员至城外相迎,亲手将北境军兵符交托。
处暑将去,北地的秋风裹挟了些微凉意,将金红的庆王王旗刮得猎猎作响,周青海跪地接令,一缕灰白的丝在风中浮动,人心汹汹的北境军暂时沉默下来,太子和庆王世子把臂言欢,文武官员纷纷上前恭贺,周将军老当益壮,花甲之年接掌北境军大权,人们恭贺着这位时势造就的主帅,想的却是鸡鸣县那位被押上断头台的麒麟。
太子回到宣州府衙时,天都的信也到了,三十万都军北上开拔,朝廷给了他要的人,却嫌耿庆山出身不好,在上头压了个杨铁贞做征北大将军。
此次都军粮饷皆由连氏进献,和三百万两真金白银相比,一个早被休弃的侍妾宋小亭钉不死连家的逆罪,一匣子雨花玛瑙对堆金积玉的连家来说就是鸡零狗碎,解释成打侍妾的银资、或是随手赠予的玩物都无不可,但朝廷捉襟见肘的国库却是事实,陛下拿连家当下金崽的母猪,此刻还不到杀猪吃肉的时候,便驳了连朔的辞呈,只是停职待查,府中幽禁。
不过一夜,蓝散就把众人折腾个够呛。王焕不敢关她,她却自请下狱,可牢虽坐了,却不耽误摆谱。饮食自不必说,光宵夜就吃了两顿,牢房洒扫三遍,铺草需换晒过的软金,不仅要铺过五层,杆下坚硬亦需剪除,狱卒们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来头,连王提督都磨没了脾气,末了只是摆手让办。
反观徐麟待遇堪忧,头顶只得一墙洞透气,粗点的胳膊都伸不出去,仍筑了铁质栅窗,将昏光割得支离破碎,明明同一轮月,照在此处灰暗蒙尘,远不似孔雀湖心静澄明。
徐麟坐在冷硬的地面,重镣将脚踝磨出血痕,他仍坐得直,乌黑深沉的眸子半敛,不知想些什么。
隔壁牢房传来一阵浑浊的呻吟,他不知道蓝散被关去了何处,亦不知她要如何熬过这漫漫长夜。
静夜凄清却安详,他想起李玄返回相救,二人并肩对敌的画面,一些模糊的心念缓缓浮出水面。
许是常年为将的原因,徐麟行事从不纠结,一旦思定,想的不是要或不要,而是如何演谋掠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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