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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麟卸了甲,着一身玄色武将劲袍,袖口收入玄铁护腕,乌黑长高高束起,从凌厉的下颌一侧流泻而下,被晚霞氲出一层融融暖边,没白日那么生人勿近。
蓝散勾了勾唇角,“伤了残了,在下可没钱赔。”
徐麟视线落于场中,漆眸表面浮着一层冷光,“李大人跟我一个喝西北风的叫穷,属实没必要。”
蓝散惠风和畅地道:“我瞧徐将军的钱袋子瘪是瘪了些,好歹还挂着,实在不行再卖几顶军帐,天为被地为毡,野趣得很。”
徐麟淡哼一声,反唇相讥,“整个潼泸关最整的就是李大人那顶,不如大人做个表率,斯文人裸睡,我还没见过。”
蓝散唇笑眼不笑,“那斯文入关时已教徐将军扫地了,不值一提。”
斗嘴间季摇光已与都不归战在一处,鸳鸯双刀和宽背战刀重重交击,出令人心颤的金鸣。都不归简单直接,招招刚劲悍猛,每一刀都带着开碑裂石之重,而季摇光双刀一长一短,银光飞舞间,攻守进退有度,招式精妙,丝毫不落下风。
转眼间二人叮叮当当已过数十招,都不归臂肌贲张,猛将战刀抡圆,“当!”
一声截住鸳鸯双刀,重压而下,硬以蛮力切入季摇光胸前空门,将她逼得退了半步。
叫好声还未起,季摇光冷哼一声,不待对手招式用老,左腕一翻,短刀脱手,以诡异角度自行在战刀上绕了一周,飞削都不归面门,长刀则借他撤力之机,骤然反砍,火星飞溅中,将宽背战刀崩出个豁口!
四周响起一阵轻呼,都不归不慌不忙,果断收刀矮身,避开鸳鸯刀来招,贴地错身,反手一个虎拧,这一下若是强扛,少不得要胳膊脱臼,季摇光顺势旋身卸力,衣摆散如盛放蓝莲,莲心开出雪寒刀尖。
都不归腰仰,鼻尖堪堪躲过长刀凌厉的弧光,腰腿突松,以肘支地,双腿错进激起大片尘土。
季摇光视线受阻,只见黄尘中扑出一人,对手一双肉掌宛若两只铁锤,将她扑倒在地,铁钳般的四肢将她双手双腿锁死压牢。
众戍兵一片叫好起哄,滚滚黄烟渐渐散去,众人得以看清场中,只见都不归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好巧不巧,正按在季摇光胸前两处柔软。
场中霎时静得诡异,所有人屏气息声,都不归还没来得及得意,也觉触感异常,待低头看清手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虎,僵愣不知如何是好。
“下作!”
季摇光暴怒中,猛地仰,以头撞头,将都不归砸得脑中一黑。她趁机反扑,上下易位,哪还管什么大家风范,一拳接着一拳朝都不归脸上抡,口中啐骂不休:“臭流氓!登徒子!下三滥!老色批!……”
蓝散:“……”
“老子不是故意的!”
都不归被揍回了魂,大怒翻身,复又压去季摇光身上,想先将人制住再说,“老子跟你道歉还不行?!”
季摇光照他小臂就是一口,趁他吃痛,再度翻身做主,恨道:“你先死!死完老子也跟你道歉!”
都不归口骂“泼妇!”
,却束手束脚,不敢什么烂招都往上使了,举着血淋淋的小臂左挡右躲,好不狼狈。
二人滚作一团,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看得满场尽皆错愕,眼见军中比武已经变为野狗野猫互殴,徐麟示意左右把人拉开,五六个戍兵花了大力气才分开二人,押到近前时,俱成了地下新刨的土人,衣衫面目皆不见底色,若非还分高矮壮瘦,根本看不出谁是谁了。
他俩各自往徐麟和蓝散跟前一跪,喘着粗气怒目互瞪,若非有人按着,必得接着撕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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