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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小翠”
,那一段鸠占鹊巢的过往,那不能生育的隐秘屈辱,像无数根冰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浑身抽搐。
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十几年的高高在上,十几年刻意掩埋的卑贱出身,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看着眼前端坐轮椅、气度威严的顾斯年,看着这个被她随手捡来、又肆意践踏的孩子,如今手握她所有的罪证,将她扒得一丝不挂。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淹没了她,让她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垂着头,长散乱,遮住她惨白扭曲的脸。
夫妻二人一个扶柱僵立,一个瘫坐在地,再无半分方才上门时的体面与算计,只剩下被戳穿所有秘密后的魂飞魄散。
他们死死咬着牙,身体控制不住地抖,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与绝望,却依旧残存着最后一丝可笑的侥幸,不肯开口承认半分,只能用沉默,做着最无力的挣扎。
顾斯年静静看着他们这副狼狈不堪、穷途末路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彻骨的寒凉,如同看着两只苟延残喘的蝼蚁。
随后语气里添了几分彻骨的嘲讽,缓缓揭开最后一层遮羞布:“你们以为,我只知道这些?”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节奏缓慢,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当年那场滔天大水,不仅淹了真顾杰一家,也毁了你们两个人的身子。自那以后,你们便再也生不出子嗣。”
这话一出,顾杰与乔氏浑身剧震,如同被当众扒光了衣裳,羞愤与恐惧一同涌上心头。
这是比鸠占鹊巢更不堪、更隐秘的丑事,是他们藏了十几年的致命隐痛。
“正因如此,你们从不在乎路边捡来的那个孩子是死是活、是善是恶。”
“不在乎文安侯府的百年清誉,不在乎边城百姓的念想,不在乎爵位是否名正言顺。”
顾斯年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字字诛心:“你们在乎的,从来只有自己。只有握在手里的荣华富贵,只有穿在身上的锦绣华服,只有吃进嘴里的山珍海味,只有旁人仰望的权势地位。”
否则又怎么会狠心牺牲侯府嫡女的清白名节,不惜毁掉一个女子的一生,只为给政敌的名声泼上一星半点的污名!
这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是自毁家门的蠢事,若是落在真正的顾家人身上,断断不会做,也不敢做。
空气里的死寂,厚重得如同千斤巨石,压得顾杰与乔氏几乎喘不过气,两人面如死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冻结。
顾杰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几句含糊不清的气音,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却现连声音都在颤:“顾斯年……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夫妻不但与你无冤无仇,还送了你一场富贵,你何必……何必赶尽杀绝!”
乔氏也抖得厉害,死死咬着嘴唇,鲜血几乎要渗出来。
顾斯年坐在轮椅上,微微侧头,看着他们惊恐万状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笑意温柔依旧,却带着一种宣判死期的漠然。
他轻轻吐出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两人的心尖上:“我要什么?我只是要账而已。”
顾杰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要账?我们……我们何时欠了你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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