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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离婚”
二字从沈晚芝口中说出,顾程宇像是被人狠狠踩中逆鳞,周身瞬间爆出压不住的暴怒,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慌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戾。
他非但没有半分反省,反而攥紧拳头大步逼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双眼睛赤红骇人,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火气。
在顾程宇的认知里,自己自始至终没有半分错处。
他从不否认苏清鸢是年少心头的白月光,可自兄弟牺牲在任务前线后,他始终恪守分寸,和苏清鸢往来光明磊落,送钱送票接济她们母子,不过是念及生死与共的战友情分,是男人该有的道义担当,从未有过半分越界之举,更谈不上背叛婚姻。
那些泛黄旧照、未寄书信,不过是年少念想的留存,沈晚芝翻出来大做文章,纯粹是捕风捉影、无理取闹。
而沈晚芝此刻铁了心离婚,顾程宇早就在心里定了性:根本不是受了委屈,而是顾斯年彻底痊愈,还立下一等功成了军区红人,前途一片光明。
这个女人是打心底里后悔了,后悔当初放弃风光无限的顾斯年,转而嫁给被老爷子医药费、部队特招名额搅得焦头烂额的自己。
说白了,就是嫌他没本事、没前途,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抛夫弃家,转头攀附顾斯年这棵高枝。
这份偏执揣测,再加上母亲李翠兰添油加醋的挑唆,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前几日李翠兰还告诉他,沈晚芝经常对张娟嘘寒问暖极尽殷勤,摆明了旧情难忘、心向外拐,完全没把他这个丈夫、没把顾家规矩放在眼里。
在顾程宇看来,沈晚芝这般行径无耻至极,背地里勾搭小叔子,如今反倒倒打一耙,提离婚、泼脏水,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虚伪卑劣到了极点。
“你到底要不要脸,背地跟顾斯年牵扯不清,还敢提离婚,把所有错都推到我头上!”
顾程宇的怒吼震得办公室窗户微颤,字字句句都裹着刺骨的刻薄。
沈晚芝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污蔑刺得心口剧痛,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回击:“顾程宇,你和苏清鸢勾勾搭搭,才是真的不要脸!”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顾程宇所有的戾气,他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狰狞的笑,上前一步将沈晚芝死死逼在文件柜前,后背抵着冰冷的木板,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他居高临下睨着眼前红着眼眶的女人,用最不堪、最刻薄的话语,狠狠践踏她的尊严:“我不要脸?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脸面?沈晚芝,你要是真要脸,真守妇道,当初怎么会爬上我的床?”
“别跟我装清纯、装无辜,把自己扮成被辜负的可怜人!”
顾程宇的声音嘶哑怨毒,彻底撕碎夫妻间最后一点情面,“如果不是酒后乱性的那一晚,如果你不是主动凑上来,我根本不会娶你!”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毒尖刀,狠狠扎进沈晚芝的心脏,让她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顾程宇的这番诛心之语,不过是暴怒下的口不择言。
这么长时间来,他始终将那一晚归为酒后失控的意外,从未有过别的揣测。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目光死死钉在沈晚芝脸上,那瞬间崩碎的错愕、绝望,以及藏在眼底无处遁形的慌乱,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骤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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