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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事得人而成（第2页）

车铮皱了皱眉，问道：“大人，若是敌寇西蹿，又当如何？”

贾珩沉声道：“那反而容了，本官正要晓令京畿三辅诸县，于通衢要道设卡盘查，诸巡检、兵丁十面张网，予以助剿，稍后本官会提前行文华阴以西诸县，提前防备。”

见众将再无异议，贾珩沉吟片刻，道：“此次仍是要注重剿抚并用，对一些因糊口之难而屈身事贼者，都要给予宽宥。”

而后，贾珩就是各自派进军任务，主要是对少华山几伙贼寇的进剿、围堵。

待诸将领着军令各自离去，贾珩凝望着舆图之上的山河表里，也是一时出神不言。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次与上次剿匪翠华山不同。

彼时，他将数百乌合之众，只能深入敌境，行险一搏。

如今，他用得都是正兵，以堂堂正正之师，调兵遣将，以多胜少，倒不用弄险计。

“但也是治标不治本，这次剿寇后，难免明年不会卷土重来，而先前石鼓山不少贼寇，都是河南南阳等入陕的流民，自商州进入三辅之就食，然而三辅之不说荆榛蔽野，但我一路所见，百姓衣不蔽体，面有饥色……这些是在神京城中醉生梦死的权贵所看不到的。”

贾珩目光深深，心头沉重。

哪怕知道陈汉立国百年，已至王朝中期，再加上象之变，民生凋敝，但只有实走访，才能深切体会到百姓过得是何等的苦日子？

看着一个个灰扑扑，身形佝偻，面朝土背朝，推着木质独轮车，往来于尘土飞扬的村镇、县城之间的百姓……

“这片土从来不会有什么安安饿殍……如今的情况，只能先精兵简政，蠲除赋税，予民休养生息，而整顿盐务的确是一个突破口，彼时，边饷就可蠲除，先给百姓喘一口气，但单纯的整顿盐务也不行，另外一个突破口就是刷吏治……官不聊生。”

贾珩似乎能理解在神京城中那位京兆府尹的政治追求了。

想来那位许德清辗转方，已经看到了如今的陈汉，几有鱼游沸鼎、危若累卵之势。

此刻，华阴县知县邓兴，则是面色疑惑看着伫立在舆图之前眺望，眉头紧锁的少年权贵，目光又是落在条案上的尚方宝剑，久久挪不开。

而贾珩也似有所觉，转头看向华阴县知县邓兴，问道：“从河南、山东等入陕的流民，邓大人都是如何安置的？”

这位华阴知县，也是进士出身，在华阴任官二载，官声尚可。

邓兴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云麾，流民入陕之后，都想往神京城讨生活，但神京城也不堪重负，部衙、府衙严令我等诸县，就安置流民，予以土、粮田供其耕种，但云麾也知，三辅之那还有多余田？况且，彼等流民都是弃了家中粮田，而至旁处讨生活。”

贾珩默然片刻，徐徐道：“三辅之，自来富饶，国家宗藩、勋贵，多在州县乡亭置产营田，自无多余土供灾民耕种。”

当然，江浙、湖广的中小士绅，土兼并也不遑多让。

所以，就搞屯田也不太行。

问题也不是什么没田可种，而是这些灾民因为年成不好，赋税、徭役太过沉重，就只能弃了在山东、河南的粮田。

乡村之间，基本都行保甲之策，一二户逃亡，剩下的几户就要承担剩下的赋税、徭役，自会引起连锁反应。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百姓的生计问题不予解决，三辅之匪盗还是会源源不断。”

“云麾所言极是。”

邓兴闻言，对眼前少年也有了几分认同。

试问，哪有武将会考虑民生之题，无怪乎此人未及弱冠之年，就得圣上信重，赐以尚方宝剑。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明年，朝廷会将河南、山东二粮税、徭役蠲除大半，流民之厄将会大大缓解，本官也会奏禀于上，择二省青壮编练为军，以国家财用奉养、驱驰。”

与其任民事贼，不若将一部分充入京营军卒，另外一部分，其实可以在山东、河南等省实现大范围的军屯、民屯，集数十万人力，兴修水利，生产自救。

但后者牵连甚广，让谁来主持军屯、民屯？

这就非需能臣干吏主持不可。

“河南、山东二的巡抚，现在都是齐党中人，明年这两的赋税都会酌免，就看这些方督抚，能不能整合人力物力，镇抚一方。”

贾珩眉头微凝，思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