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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知礼的眉眼沉郁,“周先生是吗?你的手应该是受了伤,恐怕不方便吧。”
周谦呛人可有本事了,他冷眼睨着谭知礼,“我天生贱命,跟您这样西装革履坐办公桌的总裁可不一样,一只手臂受伤,根本就影响不到我推轮椅。”
这话里话外就是在内涵谭知礼是手无缚鸡之力的a1pha,谭知礼倒也不是真的瘦弱,他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显肉,要是将这身西装给脱了下来,就能看出他腹部明晰的几条肌肉线条了。
谭知礼捏紧拳头,他很想冲过去将那个a1pha的嘴巴给撕烂了,“你少阴阳怪气了。”
“不服气啊?”
周谦可是从小就在淤泥地里摸爬滚打的人,他单只手将袖子卷到上臂的位置,露出他线条流畅的肱二头肌,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在路灯下隐隐泛着光泽,“看到了吗?这肱二头肌可不是谁都有的,羡慕吧?”
谭知礼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他是绝对做不到在公众场合跟一个a1pha比谁的肱二头肌大,他真的要怀疑他再说下去,a1pha会将衬衫给脱下来展示他的八块腹肌。
谭知礼给周谦的评价就是:“粗鲁。”
周谦本来就是一个痞子,又不是什么文化人,他也不在乎别人说他粗鲁,他斜眼看着满脸郁色的谭知礼,冷嗤:“生气了?你们这种文化人就是这样,比不过我的身材就开始用语言攻击了。行了,老子也没空跟你在这里瞎聊天,老子得送小舟回病房了,过一会儿,也许护士就要来查房了,拜拜您了。再也不见,前男友。”
谭知礼被周谦的巧舌如簧给气到了,他一张嘴愣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谦推着轮椅,跟着柏舟一前一后消失在医院的小花园里。
照顾beta应该是他做的事情,可现在却被别的a1pha给代替了。
他胸腔处似乎还堵着没有疏通的血液,心脏被挤压地难受,他抬起手,死死地捂住了胸口的位置,呼出来的气比吸进去的气还要少。
他的眼眶骤然通红,一种名为“嫉妒”
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这一刻是在嫉妒a1pha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beta身边照顾他,而他却只能像是旁观者一样站在树荫下无能为力。
之前说要去医院的白淮书并没有着急离开,他的脸被晦涩的灯光分割成黑白分明的一道交界线,“谭先生,我们来聊一聊。”
“聊什么?”
谭知礼并不认为,他跟白淮书之前有什么可以聊的。
白淮书单只手插进风衣外面的衣兜里,姿态懒散却透着一股难掩的矜贵之气,他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omega,气势自然也是非同寻常,“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小舟,从他身上,我知道了你们之间的故事。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当初你要抛弃小舟,不告而别离开深水巷?这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
谭知礼当初会离开,是存着一些心思的。
他觉得自己在深水巷的那段经历像是耻辱的烙印,只要一看到柏舟,他就会想到自己当初被兄弟陷害沦落到隐姓埋名、过着躲躲藏藏如过街老鼠般的生活,他想要忘记这一段时间所生的事情。
他抿了抿嘴,没有将心底的这段话给说出来。
白淮书气定神闲地将手搭在黑色长椅的扶手上,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不愿意说?没有关系,那就让我猜一猜。你是觉得小舟,是你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对吗?你想要将这个污点抹掉,可当你离开深水巷,却又现这个污点与众不同,所以你又重布局,用手段将小舟给抓回浅水湾。”
白淮书说的话句句戳中谭知礼的要害,谭知礼的脸色一片煞白。
“你们当初是相爱的。”
白淮书咬字清楚,“你明明可以用别的办法跟小舟复合,你却选了一个最极端、最不理智的做法。你要是那个时候回到深水巷,跟小舟好好道歉,说自己不会再随便抛弃他,他肯定会同意跟你复合。那时候的他,满心、满眼藏的都是你。他最喜欢的人就是被他捡回去的a1pha。”
“他是一个没有人爱的小狗,你是第一次给他全部爱的a1pha,所以你在他的心里是特别的。”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被万顷黑暗所笼罩,医院附近的路灯与走廊的声控灯也都亮了起来。谭知礼顺势坐在长椅上,他的眼睛像是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混杂着迷茫与痛色。
“你软禁他、虐待他,注销他的身份证,烧掉他的书,把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都给毁了。
“
白淮书说出来的话像是刀子一样,把谭知礼的心脏戳地血肉模糊,“你在他心里特别早就没了,他恨死你了。你就是一个坏到彻底的a1pha,害他的耳朵出现问题,害他得了抑郁症,害他跳楼……你这样的a1pha,怎么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的话,早就拿一条绳子把自己给吊死了。”
“我不能死,我要用下辈子赎罪。”
谭知礼的眼底像是月色一样凉,“我爱他。”
“爱?”
白淮书觉得可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谭知礼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从小就是一个没有人疼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谭荣川是他的父亲,可谭荣川却鲜少回家,从来都没有过问他的学业,也没有给他开过一次的家长会,他只记得父亲是一个只有在生病时才能见到的角色;至于时醉惜,他是能经常在家里见到时醉惜,可时醉惜的一颗心从来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时醉惜只会利用他,为了让谭荣川回家,时醉惜经常都会在他身上制造出一些意外,让他生病,再用这个借口喊谭荣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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