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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芭蕉树下,放着三张琴桌,庄宜和关羽舒坐在各自的琴桌后,手指僵硬地搭在琴弦上,6芷沅在关羽舒旁边弯着腰,耐心地比划着她的手指,轻言细语地纠正她的指法。
“爹爹。”
庄宜眼尖地现祁渊。
6芷沅直起腰身,和关羽舒一起向他敛衽行礼。
祁渊让她们起身,来到庄宜的琴桌边,“庄宜学得如何了?”
庄宜有些不好意思,“庄宜还没学会。”
祁渊揉着她的小脑袋,含笑道:“学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礼记里说,三年小成,七年中成,九年大成,庄宜只要坚持,就能学会。”
6芷沅在旁边低眉敛目地站着,祁渊回身看到她又是一副恭敬而疏远的模样,眼中添了几分落寞,无声一叹,“你们继续,我过来看看而已。”
庄宜并不知道6芷沅不喜祁渊到来,向祁渊笑道:“爹爹,您会抚琴吗?小娘抚琴可好听了。”
祁渊想起去年偶然听到倚翠居传出的《长清》,那淙淙的琴音如天籁般,让他驻足良久,自那之后,他再也没听那般美妙的琴音。
他抬眸望着面前垂眸的6芷沅,含笑道:“爹爹会抚琴,但或许不如你小娘抚得好。”
关羽舒原本见到他就有些坐立不安,想着他快些离开,但听了他这句话,脑子一抽,就说道:“殿下谦虚了,容姐姐都说殿下的琴艺是上阳数一数二的。”
6芷沅眼角一抽,悄悄瞪了关羽舒一眼。
方才祁渊都要走了,她说这话,怕是祁渊一时半会不会离开了。
果然,祁渊走到6芷沅的琴桌前,看着桌上的焦尾琴,伸出修长的手指勾起琴弦弹出几个音,侧头向庄宜笑道:“爹爹抚一曲,你和阿羽姑姑听听,和你小娘相比如何?”
他坐了下去,又试了一下音,手指轻压琴弦,沉下心神,曲起手指一勾,琴弦立刻流泻出淙淙琴音。
6芷沅听了开头,便知他弹的是《高山流水》,他弹第一段时,虚微的移指换音与实音相间,犹见高山之巅,云雾缥缈之感。
她瞧瞧抬眼去看,他穿着家常的苍青直掇长袍,低垂眼帘,黑睫藏起了素日凛冽的眸光,俊秀的面容在琴音中,退去上位者的威仪,生出一种出尘逸的风流。
他的琴艺极高,指法转换一气呵成,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淙淙铮铮之间,高山仰止,云雾变幻,流水激石,旋洑微沤,不光是6芷沅听得入神,尚不辨琴音的关羽舒和庄宜也听呆了。
一曲终了,祁渊抬起眼帘,看到6芷沅还望着自己,显然是沉浸在曲韵中尚未回神,他嘴角弯起,“阿沅,我弹得如何。”
.
“殿下弹得极好。”
6芷沅应道,神态认真。
“喜欢听吗?”
祁渊又问道,她难得地卸下防备,让他很是欢喜。
6芷沅低垂下眼帘,恭顺道:“殿下所有皆是好的,妾身自然是喜欢的。”
祁渊眼中和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
她又开始疏离和戒备了。
他收回目光,起身想出去。
6芷沅屈膝恭送,许是方才站着听琴太久的缘故,她膝盖刚弯下来,突然一阵酸软,往前一扑。
“阿沅姐姐。”
关羽舒惊呼着伸手过去想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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