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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得过天灾,扛不过人祸。”
安景之望着那小姑娘的眼神,有种难言的震撼,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眼睛里却毫无波澜,细看还有一种沧桑感。
这小姑娘虽然没说清楚,但他们大抵也能猜到是什么情况,无非是一个小富之家,被逼的活不下去,这才变成了难民逃难。
小姑娘身旁的老者彬彬有礼的拱手作揖道:“老朽的孙女上过女校,懂识文断字,老朽也教过她一些算账的本领。”
“几位掌柜若是用得上,老朽也不会做孙女的拖累。”
原本还毫无波澜的眼神闪过惊慌,小姑娘迅速抓住老者的胳膊:“爷爷!你要干什么?”
老者慈爱的看了一眼小姑娘,抬起干枯的手,轻轻的抚了抚孙女原本柔顺,如今却变成稻草一般枯燥的头发。
“爷爷看出来了,几位掌柜都是好人,他们要是看得上你,你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这几人面带慈悲,但又不是那种烂好人,产业不会没两年就倒了。
没见其他招工的那些人身边有士兵保护,只有这四人身边有,起码有些能耐能让群女有个体面的活法。
看得出来面前年长一些的那个女掌柜对他孙女似乎很满意,他像是交代遗言一般:
“爷爷年纪大了,就算继续活下去也活不了几年,你还年轻,这一路上死太多人了,你要活下去,替你爹娘,替你弟弟活下去。”
小姑娘双手紧紧的拽着老者的胳膊,眼眶红润,刚想张口说话,却发现满腹的悲伤堵的她嗓子眼难以开口。
“好了好了,”
谢应凤说道:“做这副样子干什么?你这小姑娘要真认字,还懂得计算,那我就招你,你大可带着你爷爷活下去,现在做这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干嘛?”
谢应凤的声音有些大,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客气的模样,但她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两人看到了生的希望。
小姑娘不再像刚才一样平静,竭力的展示着自己的才能,先背了几句诗,又让谢应凤出题考她。
谢应凤问了几个关于计算的问题,她都答了出来,最后两人被留下了。
又招了几个人后满打满算已经招了五个人,算上那妇人身边的小姑娘,那就是六个人。
安景之便把这些人安排到内圈站着,两个士兵护着谢应凤三人继续招完剩下的名额。
“老丈以前是做什么的?”
对方诚惶诚恐道:“不敢当,老朽以前帮人打理生意,东家信任,让我做了掌柜。”
“是什么行业的?”
或许是解决了生存的问题,这老丈有问必答,有时还会怒骂几句世道无常。
他上一任东家做的是印刷行业,他负责管理印刷厂,他们家乡打仗,政府征兵,摊派钱粮,东家被搞得破产,无奈之下,只能举家搬迁。
原先他们也是跟着东家一起走,这一路南下遇到了太多事情,两方走散,儿子儿媳孙子也都死了。
说到这里他满眼蓄泪,其实他原本就没想着自己能活下去,看了看还在招工的谢应凤三人,他心中满腹的感激。
如今报社的工作量越来越大,三娘除了要审核稿子还要管理印刷的事情,自己的文章都没时间写了。
安景之正想招个人专门打理印刷厂的掌柜。
但这多少也是个高层,不识字的人满街都是,识字又有经验的管理层却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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