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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瀚起身,负手而立:“今日暂不追责。先将仓内药材全部封存,逐批复检;调本府医士前来重新验药。若再有隐瞒,便以谋害论罪。”
令下如山,众人齐声领命。
天色渐暗,朱瀚立于衙外石阶,望着天边的血色残阳,沉声道:“若连药也不净,则人命何堪?”
童子轻声道:“王爷,这世上好药难求,坏心却易起。”
朱瀚沉默片刻,只道:“药能救人,也能杀人。可救与杀之间,往往只隔一念。可惜,做恶的人从不畏天。”
夜幕降临,他仍未回驿馆,而是命人备灯,于药仓旁守夜。
风声呼啸,火光映在他眉间,带着不眠的坚毅。
半夜时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仓外响起。
朱瀚骤然睁眼,目光冷冽如鹰。
“谁!”
黑影被惊得一滞,转身便逃。
朱瀚翻身而起,衣袂翻飞,几步追出。
黑影跃过篱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被童子扑上压住。
“放开我!”
那人低声怒喝,却被火把一照,竟是药仓的副吏。
“说!谁指使你混药?”
朱瀚冷声逼问。
副吏咬牙不语,额头冷汗直流。
童子一拳打在他肩上,他闷哼一声,口中溢出血沫。
“县衙药契在我手中!你们查不出——”
话未完,朱瀚已冷冷道:“那就先将你押进大牢。”
副吏面色大变,欲再挣扎,却被押入夜色之中。
天色方露鱼肚白,县衙的后院却已灯火不熄。
夜里抓来的副吏被押在柴房,手腕粗绳勒出一道紫痕,木窗缝里透进的冷风,吹得他牙关直打颤。
朱瀚站在门槛外,袖口未束,眼中一抹倦意被清冷的晨光洗净。
他没有立刻问,只让人端来温水与粗盐,命把守的捕快退开三步。
副吏喉咙滚动,望着那碗水,目光里像是掺了刺。
“先漱口。”
朱瀚淡淡道,“夜里你咬破了舌侧,血里带苦,怕的是断肠草的余毒还沾在齿缝。若不洗净,便算你不说,舌苔亦能露出几分端倪。”
副吏的眼皮猛地一跳,最终还是伸手接了碗,狼吞虎咽地漱过,低着头,不敢看他。
朱瀚负手踱步,停在副吏膝前:“你在仓中做事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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