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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因纹丝不动,瞳孔却瞬间缩成一个针尖大的小点。
年长男人扬高声调,似乎终于提起一点兴趣:“哦,就是那个顾琢不知从哪捡回来的小野种?有意思,怎么,姓陈的阴沟里翻船了?”
年轻男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不好说实话,又不好不说实话,纠结半天,差点拧成一根嘎嘣脆的麻花:“毕竟是意剑掌门的嫡传弟子,手里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陈教主也是一时不察,才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年长男人嗤笑一声:“一时不察?当初在网戒中心,那帮人就是栽在这小崽子手上,前两天度假村爆炸,听说也是这小丫头干的好事,连上这一趟,已经是第三回了吧?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到了第三次,你还以为是‘一时不察’”
?
年轻男人越不敢接话,好半天才赔笑道:“度假村那事倒不能赖陈教主……谁也没想到那个柳生清正会疯到这份上,为了找意剑传人的麻烦,连蜀中唐门都敢招惹。”
“原本陈教主想着,不管警察还是意剑一门,只要来了,就一锅端了,可柳生那老小子就跟吃错药似的,非要亲手解决那小丫头,他在中间横插一杠,咱们也没法子啊。”
年长男人冷哼一声:“早跟你们说了,姓柳生的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你们偏不信这邪……就像当年的顾琢,也是难缠得很,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埋在黄土下,这么多年都无人问津?”
顾兰因黑白分明的瞳孔爬上细细的血丝,仿佛带毒的藤蔓,根系扎入心肺,纠缠不休。
年轻男人可能是想捧臭脚,打蛇随棍上地赞叹道:“可不是,霍前辈亲自出马,意剑掌门又怎么样?还不是手到擒来。”
“霍前辈”
三个字钻进耳中,仿佛一根尖头钉,一路楔到最深处。顾兰因眼角抽动了下,手指轻轻一弹,指尖闪过一道尖利的银光。
就听年轻男人停顿片刻,又道:“只是您老也不必亲自出手,反正盯着意剑一门的不止咱们,听说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就是最近,您看,要不要借这个机会……”
年长男人冷笑了笑:“霍谦那老不死的,当年下武林帖已经是勉为其难,指望谁都不用指望他。不过你说的也有理,这些年,想把意剑一门翻出来的可不止咱们,有这些人在前头挡着,咱们犯不着亲自露面。”
这两人大概是出来过烟瘾,一股呛人的劣质烟草味随着夜风卷入鼻中,脚步声却渐渐远去了。顾兰因手指在砖头上划过,留下一道三分长、半分深的印子,正要拔脚追上,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这破烂玩意忒不会挑场合,顾兰因原本不想搭理,然而她心头一动,无端腾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摸出手机,解锁了屏幕。
只见那上面跳出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来的,内容很简洁:危险,勿追。
眼下是二十一世纪,微信和qq相当于现代社畜的身体器官,片刻不能离身,只有生活习惯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老古董才会用短信联系人。可不知怎的,顾兰因捧着那条短信,就像捧着古代圣贤的金科玉律一样,下意识扭过头,往来路方向看去。
空无一人。
顾兰因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刚拐过巷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一只手摩挲着砖头缝隙,不知等了多久。
顾兰因心头一震,那个身影仿佛自带强光,刚一撞进视野,就摧枯拉朽地横扫一片。她从身到心都被那道光席卷进去,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还没回过神,已经拖着步子蹭到近前,下巴不知不觉地低下一点,声音像是含在舌头底下:“师……前辈。”
她想问“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想问“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您一直跟着我吗”
,想说“夜来风凉,您大病初愈,该多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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