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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半死。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打手冷不防一抬头,看清她血红狰狞的眼睛,以及那一丛无风自动的长,仿佛有生命一样,扭动着攀了过来。
他当即出一声响彻云天的惨叫,一口气上不来,就地厥了过去。
在这种能客串恐怖片拍摄现场的地方,一惊一乍的猪队友简直是恐惧情绪的最佳催化剂,有了榜样力量的加持,“穷凶极恶”
也好,“杀人如麻”
也罢,都成了碎成一地的渣渣,捡都捡不起来。
关键时刻,打手之间的所谓“兄弟情谊”
就是浮云,还能直立着的打手们不用人招呼,拔腿就往反方向狂奔而去,那地动山摇的阵仗活像一群受惊尥蹶子的野驴,两只脚丫子恨不能不用沾地,连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同伴也顾不上。
不过一眨眼,林子里乌泱泱的人群散了个干净,只有一个白衣“女鬼”
孤零零地吊在半空,和枝头一只歪着脑袋的猫头鹰大眼瞪小眼。
猫头鹰无辜且茫然的:“……嘎?”
白衣女鬼板着一脸冷艳高贵的面无表情,就着那个凌空上吊的造型,晃晃悠悠地转过身,长被夜风揉乱,糊了她满脸,她就这么脚不沾地地慢慢飘到近前……和地上伤痕累累的男人看了个对眼。
男人:“……”
可能是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实在支撑不住上窜下跳的心脏律动,也可能是这位女鬼妹子的造型太惊悚,出了他的心理预期,这位一口气呛在气道里,上下两难、进退维谷,只能憋憋屈屈地晕厥过去。
对了,他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还格外注意了下形象,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没让自己翻出白眼,也没像根傻大憨的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地,而是十分娇弱地一闭眼,犹如玉山倾倒般往一边侧去。
……仪态万方地落了地。
猫头鹰和“女鬼”
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
悬在半空的女鬼犹如不受地心引力一般,以某种不紧不慢的匀运动落了地,一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小腿旋即从裙摆中伸出,稳稳当当地踩在泥地上。
她将吓唬人的假一把揪下,又抠出血淋淋的美瞳,一提裙角,半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位“娇弱”
的男士,还把手指放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确认这货没断气,只是昏了过去,才松了口气。
“……没看过恐怖片吗?这么容易就吓晕了,不会是想碰瓷吧?”
这位不知是“女鬼”
还是“妹子”
的不明生物体,脸上糊了起码有二两白粉,五官都被抹平了一层,别说昏过去的那位男士,就算熟人站在这儿也只有被吓一跳的份。她眼角轻轻一挑,脸上的白粉就劈里啪啦往下掉,活像一块掉渣的白皮烧饼。
这位性别疑似为“女”
的不明生物体就着这个掉渣的表情,歪头瞧了瞧晕在地上的这位,而后,她似乎嫌弃地“啧”
了一声,拽过他那条完好的胳膊往肩上一甩,毫不吃力地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背了起来,脚步轻快地朝着密林深处飞奔而去。
大概是失血过多,这一路上男人都没醒过来,半晕半醒中,他仿佛腾云驾雾一般,隐约听到夜风从密集的树梢间呼啸而过,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缭绕在鼻端,变着花样地勾挑他的五官六感。
“什么味道……好像是香水,怎么还有梨香?哪个牌子的香水品味这么小众?”
他只迷迷糊糊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就难以为继,脑袋一歪,彻彻底底地栽入黑暗。
所有知觉退潮般消散,唯有那股特立独行的香味化作一道青烟,无孔不入地纠缠在潜意识中,陪伴他度过了人生中最狼狈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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