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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迈着焦急的小碎步自漪澜殿而出,辗转了御书房和承乾殿,历经了小半个时辰才找来了庆阳殿。
她额间泛着汗渍,站在书房几步外平复了喘息,才忐忑上前叩,“启禀圣上,奴婢奉...”
“滚。”
当今天子平稳气调下的一声威严,足以吓得婢女抖三抖,她跪在门外半晌没再敢应言。
可她又瞧了眼渐落的夕阳,斟酌着事态的轻重缓急,闭上眼睛,狠心地喊了一句,“启禀圣上,六公主说她薨了!”
齐晏又是一脸狼狈,健步如飞地奔走在宫中的甬道上,后面跟着小跑的侍从,谁也不敢问上一句,那步辇是以后都不用了吗?
齐晏匆匆而来,一眼便瞧见门外摔得七零八碎的药罐子,“谁弄的?”
她声音沉,目光扫视着候在门外的一众宫人,好像动了杀心。
前去通传的那位侍女听了齐晏的问话,颤颤巍巍地跪上前去,“奴婢,奉公主之命。”
齐晏听后,深看了她一眼,并未再有多言,只是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木制的门框上,停顿了几个喘息,才将其推开,缓缓而入。
那扬言自己薨了的小公主,正坐在床边一脸幽怨地看着她,那惯来清澈的双眼,此时肿得像一对核桃,显然是她走后,齐栀仍是哭了许久。
齐晏看得心口一疼,目光闪躲不再敢直视,但说出口的话却是,“非要用这种方式逼我来,好给那齐衍求情?”
“如何求?”
原已是生了一日气的齐栀,此时见齐晏还是这般嘴硬,不知心疼她,心中委屈更盛,“我如今被这铁链子拴着,浑身更是疼痛难受,可承不得你的泄了。”
齐晏被齐栀说的无言,更不敢直视那厌恶,她踌躇在原地,便又听见软了语气的指责,“你还饿着我。”
“宫人今日没给你送吃食?”
齐晏一听,顿时恼了火,转过身子便朝外喊着,“来人,把漪澜殿这些仗势欺人的恶仆都给我拉出去…”
齐栀开口打断她,“你处罚她们做什么,你都说她们仗势欺人,仗得谁的势,若不是你吩咐,她们如何敢这般对我?”
“我没有!”
齐晏焦急地转身解释,然正好迎上齐栀那狡黠的注视,才知自己被戏耍了。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六公主准备些吃食。”
她侧目,与门口的宫人说道。
宫人低头应是,匆匆而去,齐栀才撅了撅嘴,指着手腕上的铁链子说道,“我这个样子怎么吃呀。”
她说得委委屈屈的,“多丢人啊,都怪你,我都快饿死了。”
齐晏哪怕午时来瞧瞧她,她也不至于饿到现在,“你跑哪里去了,今日朝中便那么忙吗?”
“还是你厌恶我了,故意不来瞧我?”
软糯的语调,一如两人过往几年间的相处,就仿佛晨间的事从未生。
可那铁链子,明晃晃地锁在齐栀的身上,齐晏也知晓她整齐衣衫下的红痕有多可怖,那都是拜她所赐。
她就是个无法自控情绪的疯子,一个因为渴望着爱,而卑微敏感又自负的施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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