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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这个时代（第1页）

华北平原自北宋末年以来就屡屡遭到异族蹂躏，宋金蒙等势力在短短两百年的时间里轮番登场，华北平原成了汉族政权与少数民族政权争夺中原天下的主战场。

淮河以北，地势基本上一马平川，游牧民族的骑兵可以长驱直入，直下江南。南方农耕的汉族政权则以淮河水系以及华北平原最南方的山地作为依仗，构建防御体系，于江南之地积蓄力量，不断尝试北伐收复失地。

所以经历两百多年的混乱，加上元末的连年战乱，华北平原不能说有江南之地一半的人口，那是只能说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北平周边的人口恢复的算是快的了，但人口密度还是不及江南五分之一，你走出北平往南走，可能百里才能出现民居，这时候的华北平原，土地兼并情况还比不上江南之地那么严重。

华北平原的百姓不说个个生活富足，但相比元末那饿起来都要吃人的情况，现在每天都能温饱的日子，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幸福的日子了。

朱棣以北平为试点，先是开展土地清查运动，令他没想到的是竟然非常顺利，也许是华北平原如今无主之地特别多，百姓们手上的土地充足，所以无论是百姓还是士绅们都没有必要去隐瞒人口与土地，况且目前大明吏治还算清明，百姓们对官府还是有信心的。

这是一个王朝人心最齐，民族自豪感最盛的时候。

摊丁入亩很快也推行了开来，北平无论是士绅还是百姓都没有做丝毫抵抗，因为北平府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牛逼的世家大族，土豪强绅，。

摊丁入亩的政策对少地的农民和小地主是友好的，以前算的人头税摊到了田地里，北平府的穷苦百姓再也不用担心越生孩子越穷的情况，至少不用为额外的人口缴税了。

一时间北平等地的人口迎来了短暂的报复性增长，女婴也多了许多，毕竟以前生出女婴，大多数家庭都会把其当作赔钱货。

不仅是因为女婴长大后会嫁人，会导致普通家庭平白少了一个劳力，搞得普通家庭得不偿失，更是因为要多缴一份人头税，但手上的地就那么多，不但要多养一个人，还要多缴一份税，如此情况，一些家庭就只能把生下来的女婴给溺死。

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朱棣在北平所行之事，却让江南之地的土豪士绅们惴惴不安，生怕朱元璋一个兴起，把全国都摊丁入亩了，那他们这些人可得多缴不少的税。

所以一日朝会之上，一名出头鸟被江南的土豪士绅们给推了出来，试探朱元璋对摊丁入亩政策的意见。

“启禀陛下，微臣认为燕王殿下于北平施行摊丁入亩之策，实乃动摇我大明的根基，恳请陛下叫停此策，以安大明人心。”

，这名叫作方正的官员站出来说到。

朱元璋此时已经满头白，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皱纹，如果他换身衣服站在田地里，说不定还会有人把人认成是种地的老头，但他的目光依然如炬，一双凌厉得仿佛按了刀剑的眼神扫视过众臣的身上，不禁让这些人脖颈一凉。

朱元璋侧躺在龙椅之上，手上拿着一柄玉如意，闭着眼睛听着下面的方正说着摊丁入亩政策的各种利弊，但总体上方正是对摊丁入亩政策持批评意见的，大多话语都是在抹黑摊丁入亩的政策。

朱元璋认真地听完臣下的意见，睁开眼睛，语气不喜无悲地说道：“那照你的看法，若施行此策，咱们大明就要完了不成？”

方正本就是一个不太入流的小官，此时与一代雄才大略的洪武大帝对线，直接吓得跪在地上解释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策难免寒了天下士人的心。”

朱元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说道：“那如果不施行，岂不是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方正深受儒家教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陛下，自古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陛下此举是自绝于天下士绅啊。”

朱元璋闻言怒目圆睁，然后冷笑着开口说道：“与士大夫共天下？那么说咱的龙椅还得让你们这些读书人上来坐一坐，分你们一半？”

，他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皇位，凭什么要给他人一半。

方正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磕头说道：“陛下，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不是这个意思啊。”

朱元璋嗤笑一声，冷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方孝孺站了出来说道：“方正，陛下乾纲独断，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岂是你一个小官能指责的，还不快向陛下认错。”

方正怯怯地看了眼方孝孺，小声说道：“表叔。”

，但看到方孝孺要吃人的眼神，他赶紧一个磕头对朱元璋说道：“陛下，微臣死罪。”

朱元璋摆摆手，方正便退回到文官队伍里，而后朱元璋洪亮地声音在大殿里响起：“咱欲花二十年的时间将摊丁入亩的政策推至全国，如果咱死了，则咱的孙子继续施行，咱的孙子死了，那便由孙子的儿子继承，大明坚定此策，二十年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