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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何进气冲冲的家来,进了门见屋里廉价的摆设家具,怎么看怎么别扭,自己跟大郎差哪儿了,凭什么他就能过那样的好日子,大郎那么个直心眼子,不知变通的庄稼汉,自己哪儿不比他强,可瞧瞧这日子过得,以前去王家村的时候,瞧着也就是个寻常人家,这才几年啊,怎么就变成富户了。

来往的人也跟自己不一样,就连崔九,明明自己跟大郎一起认识的,崔九却偏跟大郎那么好,跟自己倒冷冷淡淡不怎么搭理的样儿。

再说,好歹也是一个营里混的弟兄,自己想借几个钱做点儿买卖,若他家里真没有,自己也不会张这个嘴,可他那媳妇儿在丽春院抬手就是一百两,自己找他借二百两算个啥,用得着写借据吗。

何进坐在炕上越想越气,他媳妇儿度着他的脸色,端了碗水进来放到炕桌上,张了张嘴,终于开口道“俺是个妇道人家见识短,可俺娘活着的时候,也跟俺说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虽说你跟王大郎在一个营里当兵,可到底咱跟人家不沾亲,这张嘴就管人家借二百两银子,人家能借给咱,就是情份了,让咱写借据,也是应当应分的事

儿,俺实在不知你是咋想的。”

何进心情正不好,一见他媳妇儿这般说,火气更窜了上来,一拍桌子“你他娘的懂个屁,王大郎家有的是钱,那天在丽春院,一百两银子不声不响就打了水漂,与其给大郎那个败家娘们糟蹋,借给我怎么就不成了。”

他媳妇儿吓了一跳,低下头,半晌儿抬起头来低声道“那银子再多也是人家的,人家哪怕往河里头仍,咱也管不着,咱要是真想找人家借银子,就写个借据,以后慢慢的还,这样也不伤情份,你甩着脸子出来,这往后还怎么走动,王大郎跟你还在一个营里当兵,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不自在。”

何进哼了一声“你说的好听,我还不知道还啊,可拿什么还,什么买卖短日子内能赚二百两银子,你说说,你要是有这样的本事,我还能腆着脸去王大郎家受气啊。”

他媳妇儿一愣“你,莫非,就没想着还。”

何进一气之下说秃噜了嘴,没言声儿,半晌儿听不见他媳妇儿说话,何进抬起头,见他媳妇儿盯着自己愣,不免有些抹不开,挥挥手“愣着干啥,还不给我打水洗脚,也不知你娘怎么教你的,连伺候自己男人都不会。”

他媳妇儿木呆呆的出去,到灶房舀水端进来,蹲在地

上给何进脱鞋腿袜洗脚,脚刚一沾水,何进抬脚就把盆踢翻了“你想烫死我啊,一盆水都洒在他媳妇儿身上了,见他媳妇儿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哪儿,越生气,抬腿一脚揣在她身上。

他媳妇儿虽说壮实,到底是个女人,哪里禁得住何进的窝心脚,疼的弯着腰捂着心窝子,站都站不起来。

何进也没想到自己会揣着一脚,就是恼羞成怒之下,没忍住,见他媳妇儿这样儿,有些过不去,有心问问如何,又觉着自己一个老爷们没这必要,琢磨等他媳妇儿说句话儿就过去了。等了会儿,见他媳妇儿不动劲儿,气上来,套上鞋走了。

何进媳妇儿捂着心口,听见外头院门哐当的声儿,也顾不得刚撒了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己到底嫁了个什么样儿的男人啊,成亲那天他就去了丽春院,姐姐劝自己忍着,说找个这样的男人不易,不是姐夫劝着,这桩婚事成不了呢,男人逛个窑,子不叫什么大事儿,又没娶回家,他在外头的事儿,咱们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过得去吗这才刚成亲,往后可还有一辈子呢,这么想着,她都不明白活着还有啥意思。

何进跑到丽春院去撒了一晚上火,转天一早,火气消下去,人也清醒了不少,仔细想想,自己得罪了大郎可没

好处,如今的大郎可不是以前那个庄稼汉了,九皇子跟他交好,他兄弟又进了太学,他那个小媳妇儿也不好惹,不说跟九皇子合伙做买卖的事,就是那个师傅武陵先生,谁得罪的起啊。

正是拿准了这一点儿,那丫头昨儿才敢把那些不中听的话儿往外仍,虽然心里不舒坦,也得把这事儿圆过来才行,自己家那个婆娘没用,找安大牛跟常六过去,大郎媳妇儿再怎么着,也不能往外赶,主意打定,快步进了骁骑营。

不说何进这儿怎么找安大牛跟常六,却说大郎,昨儿送了何进回来,见他媳妇儿屋里的灯都熄了,还说他媳妇儿生气了,不敢推门,在窗户外头站了老半天,才吭哧出几句话“那个,媳妇儿,俺知道何进做的事儿不对,俺虽老实,却不糊涂,何进跟咱家借钱却不写借据,就是不想还,可他到底是跟俺在南边儿打仗的兄弟,就算知道是他不对,俺这心里不知咋了,也有些过不去,媳媳妇儿,你千万别生气,俺就是想把心里想的让你知道”

碧青叹了口气,大郎就这个性子,老实憨厚,重义气,这是优点,有时候却也是缺点,遇上崔九这种人,会觉得大郎真诚,进而相交,若遇上何进这样儿占便宜没够的,就得吃亏。

如今不是前两年了,家里不差这点儿银子,给何进也不当事儿,可碧青恨就恨在何进那个理所当然伸手的嘴脸,明明白白就是吃定了大郎老实,不会拒绝。

碧青一开始也想过好好处理这件事儿,不撕破脸,省的以后大郎在骁骑营不好处,但能何进有一点儿廉耻之心,自己都会给他留几分面子,可这厮简直就是个贱人,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过得好,心里嫉妒大郎,如今是没机会,以后要是有机会,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与其到时防不胜防,倒不如这会儿就让蛮牛知道何进的为人,就算不至于断交,好歹有个防心,尤其战场上,本来就万分凶险,要是还有人憋着害你,能有好儿吗。碧青琢摸着,要是大郎真去北境打仗,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何进留下,这就是个背后捅刀子的小人,有这个人在大郎左右,自己的觉儿都睡不好,或者,现在就把他从骁骑营弄走,还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省的他记恨大郎。

碧青绞尽脑汁的想着,侧过身子,看见窗户上映出的大脑袋,忽气不打一出来,为了这头蛮牛,自己这心都快操碎了,让他在外头挨会儿咬也应该,所以没吱声儿。

大郎在门口站了半天,不见里头小媳妇儿招呼自己,垂下脑袋“媳妇儿,那我在院子里睡了啊。”

蛮牛话音刚落,天上就打了个闪,紧接着雨就下来了。

蛮牛立马精神了,大脑袋凑到窗户上“媳妇儿下雨了,院子里睡不了人,俺可进去了啊。”

碧青没搭理他,大郎等了会儿,又问了一声。碧青不耐烦的道“你倒是进不进来。”

大郎忙道“进,进,”

忙推门进去了,摸着黑儿钻进床上,把碧青往自己怀里一搂,低头啪叽亲了一口“媳妇儿你别生气啊,俺知道你都是为了俺好,俺娘总说,娶了你是俺的福气,俺也这么觉得,所以你别生气了”

碧青挪了挪,在他怀里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没好气的道“闭嘴,睡觉。”

大郎忙闭上嘴,难得蛮牛如此老实,没折腾自己,碧青还有些不适应,过了半晌儿,现蛮牛仍没动静,碧青撑起脖子想瞧瞧。

可惜外头没月亮,屋里也没点灯,什么都瞧不见,可听他匀称的呼吸声,以及胸膛里渐平缓的心跳,碧青才知道这家伙竟然睡着了,只不过,睡着了胳膊也紧紧搂着自己,仿佛怕一松手,自己就跑了。碧青轻轻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听着窗外沙沙的雨声,不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细雨下了一夜,转过天就放晴了,碧青洗漱收拾利落走出来,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大郎正在打拳,随着出拳,嘴里哈哈的叫着,碧青一

直不明白,为什么打拳非得叫出来,貌似,现代的跆拳道也如此

大郎仍穿着婆婆做的粗布衣裳,配上一张黑脸,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庄稼汉,可打起拳来却有些不一样,一拳一脚虎虎生风,闪转腾挪颇为灵巧,一套拳让他打的行云流水。

碧青还是头一次如此认真的看蛮牛打拳,看久了,忽觉这个人有些陌生,或者说,自己不了解这样的大郎,直到一趟拳打完,大郎收势,冲着自己裂开大嘴,嘿嘿一乐“媳妇儿你起来了啊,早上吃啥”

碧青才觉她的蛮牛又回来了。

早上吃花卷黍米粥,连着吃了两天凉皮,碧青都觉自己肚子里都是凉皮了,责令冬月不许再做,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见天的吃,自己再不说话,估摸往后一个月的伙食都是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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