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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牧安这时候打断他的话,垂着头哑声道:“年六……我年六入的昌王府,结识的李玄度。”
勃律停顿了一下,自嘲道:“十几年的情结,比和我待在一起的时日都要长,那确实比不得。”
他掩在夜色里的浅淡眸子微不可察地稍稍往祁牧安的方向瞥去,落在他的脚上,小声道:“我算是明白了,换做是我,这么长的交情,我也放不下。”
祁牧安闭了闭眼,手背上露出隐隐若现的青筋,声音厉出口:“勃律,我不会对着一个想要杀我的人念念不忘。”
勃律接着就“哦”
了一声:“那就是说,若他当年没有想杀你,你和他就还是相陪相伴的竹马君臣,他在朝上运筹帷幄,你就替他征战四方。”
他讽道,“听上去倒还真像是什么佳话,若是写成话本子我一定爱看。”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抓住,紧紧攥在掌心里,烫的他不停皱眉。勃律终于看向了祁牧安,皱着眉想把手抽出来,可如何都抽不动,手上的温度还滚烫的很,他感觉到像是有一股怒火烧的他呲牙咧嘴。
祁牧安牢牢拽着他,无论怎么都不放。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来。
“我承认……我承认曾经年少确实倾慕过他。”
祁牧安拽着他,却不敢去看勃律的眼睛,甚至不敢去看勃律现在的动作。
他抓着勃律的手不让人逃脱,说下去:“我头上顶着昌王之子的名号,可谁都知道我只是被义父从市井街巷里捡回来的,根本算不得李家血脉。大庆京城世家子弟瞧不起我,那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卑贱……”
“我曾经说过,李玄度于我有恩。”
祁牧安回想着年少的事儿,叹了口气:“这恩情不是说那些年对我怎么样而算的,是有一年冬天,我在学府被一众人推下水,他们围着我大声笑,谁也不来救我,也没人赶来救我。那些为的都是京中贵胄子弟,背靠着大族,是诸多人想尽办法都要攀附的对象,他们惹不起这些人。”
“是李玄度救得我,他若是没来救我,当时我就死在湖底了。他年少身子弱,那之后高热几日才好转,我当时觉得或多或少有愧,所以说他于我到底有过一场救命之恩。”
勃律一动不动地淡淡瞥着他说,紧闭着嘴。
祁牧安舔了舔唇:“李玄度是当时唯一愿意接近我的人,不久之后又会被册封太子。义父在大庆皇帝身边辅佐,时刻都在教导我如何担起昌王府的责任。我当时便觉得,李玄度就是我这辈子要辅佐的未来君王。”
“可是是我错了,我以为他是真心待我,实则不过是为了他那计谋利用我,或许当年救我也是计划中的一环罢了。他不过是披着假意的皮,实则内里为人诡计阴险。义父一直教导我的和他做的完全相悖,我违不了心去辅佐这样一个君王。”
“李玄度当年下旨命我义父率军与东越交战,而因他设计拦截了真的情报,致使援军没有及时赶到,将他害死在战场上。昌王军也是那时候分散,直到我进了东越才找到他们。”
祁牧安咽了咽,继续说下去:“我那两年早已经对他起了疑心,却又因为多年交情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直到……直到他驳回我领军的请求,一封伪造的圣旨将我押在昌王府,想要置我于死地。”
“他那样的人,什么都要掌控在手里,不能出现半点差错。他要大庆上下奉他为君,那便不能出现另一个有威望的人影响到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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