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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重伤的弟子,分明是被剑所伤,却为何告诉他们伤他的是一只凶兽。
他们进来到现在,什么活物也没有碰见,却为何偏偏在他独处时,平白出现了蛇群。
思索间,房梁上那只巨蟒已然爬行到沈离头顶上方,它直起三角的头颅,张开下颌,就要将沈离吞入口中。
忽然,一道寒芒闪过。
沈离抽出随身那把银制匕,狠狠刺入了巨蟒的上颚。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幻象接连褪去,沈离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他面前,仍维持着出剑的姿势,一把匕穿透他的肩胛没入皮肉,几乎将人钉入墙面。
“秦牧之”
沈离皱着眉开口。
眼前此人是秦牧之,却又不怎么像他。
他手臂与脖颈裸露的地方经脉突出,颜色极深,仿若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一直爬到脸上。他眼眸中布满血丝,再也看不见半分昔日的神采。
沈离沉声问“你不是秦牧之,你是什么人”
“你问我”
秦牧之张口,却出了一种格外尖锐刺耳的嗓音。他朝沈离狞然一笑,伸出布满黑色经脉的手,轻佻地握住沈离执着匕的手。
“想知道,便来找我啊。找到了,我就告诉你。”
下一秒,秦牧之猛地推开他,身影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黑暗中。
周遭重归寂静,沈离无声的呼出一口气,厌恶地把手在自己衣摆上蹭了蹭。
他凝望着祁长昭方才离开的方向,目之所及处是一片黑暗,不见半个人影。他思索一下,抬手给身旁这重伤昏迷的弟子下了个禁制,才抬步朝前走去。
金色符鸟盘旋在沈离身侧,沈离加紧脚步在黑暗的地宫中穿行片刻,终于看见了那道素白的身影。
祁长昭斜靠在粗粝的墙面上,低垂着头,嘴唇紧抿,半张侧脸隐于黑暗中,另一半则映着高窗外透进来的幽幽光芒,越苍白消瘦。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握着那把随身仙剑,剑身上滚落一串血珠,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暗色。
沈离收了符鸟,悄然走上去“道长”
祁长昭紧闭的眼眸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沈离等了一会儿,又低声问“你这是怎么”
沈离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祁长昭忽然倾身,用力把他拥入怀中。
沈离猝不及防撞入那个熟悉的怀抱,鼻息间都是那人身上的淡淡冷香,混杂着鲜血的味道,令人心头不由一紧。
沈离浑身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轻轻颤抖。
祁长昭把头埋在沈离脖颈间,半晌,才低声问“你也遇到了”
“是。”
“恐惧。”
祁长昭的声音很闷,温热的气息吐在沈离耳边,却带着灼热滚烫的触感,“那东西会化作人心中最恐惧的事物。”
“我知道。”
沈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笑道“道长都没看见,我遇到了好多蛇啊,差点被咬死了。”
祁长昭收紧双臂,低声道“抱歉,不该留你一个人。”
“这有什么,我”
不等沈离说完,祁长昭忽然放开他。
他直起身,已然又变回那个清冷淡漠的白衣道长,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的神色。
“没事了我方才现了些东西,与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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