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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盈盈而笑,目光澄澈。
“其实在宫里这些年,女儿心里何尝没打过鼓——在女儿和皇太后中间儿,皇上会选谁?”
“这是个无聊的念头,可是却是千万年来,女人心下放不下的计较。终究母子亲缘,才是这世上最紧密的,而妻妾不过是身外之物。更何况皇上贵为天子,后宫里这么多的女人,便是缺女儿一个也不少,皇上又是至孝之人,真的会永远选择女儿,而不惜与皇太后闹得不愉快么?”
“……尽管这么多年来,在太多的时候、太多的事情上,女儿都已经亲眼看见了皇上的选择。这么多年来,皇上始终在皇太后跟前护着女儿,没叫女儿吃过什么实际的亏去——可是女儿也是心眼儿不大,总归还是担心将来自己年老色衰那天,皇上还会不会依旧那么护着女儿。”
“如今女儿也已年过三十,再谈不上青春貌美;可是皇上依旧能对女儿如此。尤其是这一回,皇上能为了叫女儿调养身子,将皇太后留下陪伴女儿,且叫女儿半点风险都没背,女儿心下便更有了底。”
婉兮朝母亲淘气一笑,“女儿这回是完完全全相信,皇上在女儿和皇太后之中,是一定会护着女儿的。故此女儿这会子在皇上面前,便是说到皇太后,心下也能放轻松了,也敢打趣皇太后了去。”
杨氏也只能无奈一笑,拍着婉兮的手嗔道,“你呀……”
不过心下还是欢喜的。
终究年岁大了,杨氏也不知道还能陪着女儿几天。皇太后对女儿的打压和防备,始终都是杨氏心上的一个疙瘩。
可是这会子也看明白了,就算有一天她撒手西去,皇上也还是会在皇太后和女儿中间,选择护着女儿……她啊,便也可以放下这颗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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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没猜错,对于多贵人的进宫,皇太后是真的不欢喜了。
“多贵人?这个封号倒是恰当——她当真是个多余的人!”
左等右等,却怎么都等不来皇帝晋位兰贵人为嫔的意思了。如今堂堂景仁宫里,贵人倒是有两个,分住东西偏殿;可是那做主的后殿,却依旧空着!
这日皇帝又来畅春园请安,皇太后终于压不住了火气,只问,“多贵人既然是准噶尔的功臣之女,她阿玛的身份也够,初封贵人便封贵人罢。”
“只是她那年岁,叫人不用想都知道,她必定是早就配给过人的!这会子三十岁的人了进宫来,本已是惹人闲话;你若叫猗兰那孩子与她同在贵人位分,还同住在景仁宫里不分伯仲,难道不是委屈了猗兰那孩子?”
皇帝倒是平心静气地笑了,“后宫之事,儿子一向听额涅的懿旨。额涅说该后宫大封一次了,那儿子自然照办。”
皇太后听话听音儿,不由得眯起眼来,“……你是还想给令妃晋位呢吧?”
“皇帝!从前贵人、嫔位、妃位倒也都罢了,我也都由着你了。可是接下来那可是贵妃!贵妃之位,岂有如你这样胡乱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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