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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實乃偏遠蠻荒之地,土人多不會說官話,宋遊走到這邊感受很深——
想找個問路的人都很難。
能找到的往往是從別州來的人,要麼是來任職做官,要麼是來經商,還有從北邊逃難過來的。相應的,他們也難以遇到從中原來的人,更別說是一個可以自由交談的道人,於是每次和宋游交談都顯得極為高興,等宋游問完了路,還要拉著宋游問許多中原或故鄉之事。
後來宋游就學聰明了——
問路就找大商鋪,或是官府衙門。
本身大晏的官吏商賈就對道人友好,更別說在此偏遠蠻荒之地。
今日也是一樣。
宋游到了嵐安縣的官府衙門,報了名號表明來意,說想問問路,門口的土人剛進去稟報,沒一會兒,當地縣官就親自出來迎接他了。
這位知縣也是一個逸州人,姓魯,生得體胖,在這天氣被熱得滿頭大汗。
見到宋游,那叫一個熱情。
那種熱情,既不來自於身份高低,也不來自於神通法力,甚至都不來自於大晏對道人的敬重,而來自於他是一個故鄉人。
其實是思鄉之情。
宋游已看到了海的方向,本想簡單的問問如何出海、從哪出海較為方便,然後就徑直往海邊走去,卻不料魯知縣硬是要把他留下來,又去吩咐自家夫人給他準備房間與酒菜,要留他夜談。
宋游看清他的心,便不多推辭了。
飯菜備好,魯知縣與他同坐。
桌上有一鍋清水煮雞,細看會發現並非清水,而是椰子水,還能看到切成絲的椰子肉,還有一盤烤的豬排骨和豬尾巴,一盤鮮帶水的荔枝,並沒有見到什麼海中特產,只是知曉宋游帶了一隻三花貓隨同遊歷,為貓兒準備了一條海魚。
借著昏黃天光與油燈,魯知縣拿著筷子卻無心動筷,只顧著與宋游交談。
板凳上的貓兒也在上下左右的不斷換著角度打量碗中魚兒,見其長得長長的又扁扁的、身上還有些反光,不斷湊近聞了又聞,似乎極為疑惑。
「靈泉縣魯某人以前也是去過的,是個好地方還聽說靈泉縣有一間道觀,十分,嗯,十分神異。」
「可是在陰陽山上?」
「誒對對對!就是那家!」魯知縣眼睛幾乎放光,「難道……」
「應是我家道觀了。」
「那可真是有緣。」魯知縣說著頓了一下「可惜當時,嗯,只是路過,也沒有去上兩炷香。」
「知縣應是聽說那間道觀並不靈驗吧?」
「啊?哈哈哈……」
魯知縣仰頭露出了暢快的笑。
隨即忽然想起,自己只顧著與老鄉聊天去了,一時竟忘了招待客人動筷,這才連忙說道:「先生請!這浪州沿海實在偏僻蠻荒,我這兒已經好久沒有客人來過了,所以請先生務必不要與我講禮,若我有招待不周之處,也定是疏於待客忘記了,請先生莫要見諒,多多體諒於我!」
「哪裡的話……」
「這雞是當地的雞,以椰子水煮之,雖然寡淡了點,但勝在嫩和清甜,倒也別有一番風味。」魯知縣頓了一下,「這邊很少有羊肉,所以也沒法用羊肉來招待先生,好在這邊的土豬吃芭蕉長大,雖個頭小,但肉質頗為不錯,也沒多少腥臊味,火上干烤,略撒鹽花,便也可以入得了口了!」
「知縣太講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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